!还缩在里面等死吗?!”
“站起来!拿起你们能拿起的任何东西!石头!木棍!哪怕是用你们的牙齿!!”
“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声浪在空旷的监狱中迴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人类,有的將头埋得更低,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眼神茫然,仿佛听不懂江流在吼什么。
只有极少数人,眼中似乎闪过些许波动,但身体依旧被恐惧牢牢钉在原地。
远处,越来越多的蜥蜴人守卫被惊动,从各个方向涌来,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充满威胁。
江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思想的枷锁,远比肉体的枷锁更难打破。
算了。
救不了所有人。
至少,他要带著黑珏离开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麻木的同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哀,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他转身,不再犹豫,朝著关押黑珏的那个小铁笼走去。
先救出黑珏,然后杀出去!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背对著那些被他劈开的笼子时——
一个脚掌踩在沙土地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沙……”
江流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去。
她走了出来。
赤著脚,站在了沙土地上。
身体依旧瘦骨嶙峋,微微颤抖,但她的腰背,却努力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挺直。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空洞麻木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充满恐惧和茫然。
但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微名为“自我”和“选择”的火苗在跳动。
走向了江流。
然后,默默地,站到了江流的身后侧方。
就像一只刚刚离巢、对世界充满恐惧、却本能地跟隨第一个打破蛋壳者的雏鸟。
“沙……”
第二个声音响起。
是从另一个被劈开的笼子里传来的。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得像竹竿、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少年。
“沙……沙……”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那些被劈开的笼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沉默著,低著头,或互相搀扶,或独自踉蹌,陆陆续续,走到了江流身后,默默地站在那里。
他们组成了一个沉默的、颤抖的,却异常坚定的……人群。
江流站在最前面,背对著他们。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却微微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