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直视燕青:
“燕助理,你是不是觉得,史家的研究所,是菜市场?还是你觉得,三十层秘书长办公室的权限,已经大到可以无视规则,无视四大家族的体面,隨意提人了?”
燕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女研究员言辞如此犀利。
“金研究员言重了。” 燕青收敛了笑容,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並非不尊重史家,也非无视规则。只是此事关係重大,涉及塔外安全,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隱秘。三十层有权介入调查。余楠是重要线索,我们必须带走。如果史家觉得程序上有问题,可以派人一同参与询问,但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金凤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燕助理,如果你坚持要人,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你可以自己去问问我们史家主。只要他点头,別说一个余楠,就是研究所里的任何资料、任何人,你都可以带走。或者……”
她看著燕青瞬间变了的脸色,语气依旧平淡:“让你背后那位『主子』,亲自来要人。或许,史家主会卖他一个面子,也说不定。”
“史墨?!” 燕青脸上的从容终於维持不住,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他死死盯著金凤,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燕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好,很好。” 燕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日之事,燕某记下了。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带著两名护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直到燕青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金凤才转身,重新走进大楼內。
大厦內部,与外部冰冷的科技感不同,走廊宽敞明亮,温度適宜。
偶尔有穿著白大褂或便服的研究员匆匆走过,彼此低声交谈,气氛安静而高效。
金凤没有停留,乘坐內部电梯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的合金门前。
门后,是一间简约现代感的宽大办公室。
此刻,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是史家当代家主史墨。
在史墨左手边,坐著几位年龄不一、但都气度不凡的男女,显然是史家的核心成员或高级幕僚。
而在史墨右手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坐著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茫然的少女,正是余楠。
金凤走进办公室,对著史墨和其他人微微躬身示意,低声匯报导:“人已经打发走了。”
史墨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些许瞭然的神色。
他摆了摆手,示意金凤不必多说,目光则转向了坐在一旁的余楠。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余楠身上。
史墨看著余楠,目光温和:“孩子,不必紧张。把你请到这里来,方式或许仓促了些,但並无恶意。”
余楠对著史墨点点头:“史家主,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不知……不知史家为何要救我?还如此……厚待?”
她虽然年轻,经歷也不多,但並不傻。
所有被赠与的礼物,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史家如此大动干戈,也要把他保护起来,绝不可能是出於善心或者惜才那么简单。
史墨对余楠的清醒似乎有些讚赏,他缓缓说道:
“救你,自然有救你的理由,不介意的话……我就要从高塔如今的格局说起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余楠消化和提问的时间。
“高塔三十三层,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內部势力错综复杂,暗流涌动。最早,是高塔初建时的四大家族——史、卜、医、工,凭藉先祖功绩与核心技术,共同执掌权柄,维持著高塔的运转与秩序。然而,数百年过去,人类在塔內逐渐站稳脚跟,吃饱穿暖之后,便开始寻求……精神上的寄託与慰藉,或者说,寻找解释这个世界、寻找自身存在意义的答案。”
“於是,各种各样的『信仰』、『学说』、『团体』应运而生,並迅速蔓延。其中一些,凭藉著某些特殊的手段、理念,或者迎合了部分人的需求,迅速壮大,甚至开始向高层渗透,攫取权力,不断削弱、分化著四大家族传统的影响力。”
史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歷史。
“如今,势头最猛、对现有秩序衝击最大的,主要有两股。” 史墨伸出两根手指,“其一,便以『大雷音寺』为核心,披著佛门外衣,实则行事诡譎、渗透各层的势力。”
“其二,” 史墨收回一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则是一个名为『无生圣母教』的教派。此教派宣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