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深处,隱约传来一声闷哼。
那探出的巨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紧接著,那暗金色的空间门户,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核心,猛地向內疯狂收缩!
然后。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后,门户彻底消失不见。
吴用的尸体,在门户关闭、定身效果也消失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噗通”一声软软栽倒在地。
双目圆睁,凝固著最后的惊骇与茫然,再无半点生机。
江流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他分明感觉到,刚才银光洞穿佛手那一刻,门户背后的野佛……似乎流露出一丝惧意?
对杨戩那道银光的惧意?
江流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撼,迈步上前,来到杨戩身侧。
他迟疑了一下,组织著语言,才开口问道:
“真君……刚才那是……”
杨戩缓缓转过头,並未直接回答江流关於神通的问题,只是望著那佛像基座,轻轻嘆了口气。
“刚才那一击,藉助通道,或可伤及其本源,但……应当杀不死他。”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聚义堂,投向了更高、更远的某个方向。
“此界规则独特,那座塔,更是森严。他藏身其中,占据高位,已与塔身部分规则相合。我降临此界,乃一尊法身,无法进入塔中,否则定將那邪魔盪杀。”
江流心中凛然。
野佛在杨戩眼里,竟然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他忽然想起之前视网膜上“杨戩阵亡”的提示,忍不住问道:“真君,您之前……曾试图从外部强闯高塔,难道当时阻拦您、致使您……返回的,不是这尊野佛吗?”
“非他。” 杨戩摇头,“那邪魔虽有些手段,借信仰香火与魔道糅合,但单凭其自身,尚不足以令我退却。阻我者,乃是那座高塔最顶端,三十三层之上,某种……位格更高,与此界本源结合更深的『存在』。”
“位格更高?与此界本源结合?” 江流心中剧震,“连您也……不敌吗?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高塔的创造者?还是某种……守护灵?怪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张角所谋划的、推翻高塔暴政、为底层爭一条活路的理想,岂非如同空中楼阁,根本不可能实现?
敌人强大到连杨戩都难以正面撼动?
杨戩似乎看出了江流的惊惧,缓缓道:“无需过分担忧。那『存在』並非通常意义上的生灵,也无明確敌我之念。它更像是一道……规则。它的『目標』似乎只是维持那座塔的『存在』与『稳定』,阻止任何可能从外部对塔造成破坏或侵染的行为。我当日以『法天象地』强攻,触及了某种界限,故被其『规则』反制。它並非针对我,也非针对任何人,只是……在执行它的『职责』。”
並非敌人,只是一道维护高塔存在的“规则程序”?
江流闻言,心中稍定。
只要不是有明確意志、站在对立面的恐怖存在,那就还好。
这意味著,他们最大的敌人,目前来看,依旧是那尊藏身塔內、偽装成佛、传播魔道、控制梁山、图谋不轨的野佛。
推翻高塔统治固然艰难,但至少並非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层面的“怪物”。
“原来如此……” 江流长舒一口气,感觉肩头的压力似乎轻了一丝。
但隨即又想到,即便只是那尊野佛,能依仗高塔规则藏身,也极难对付。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感应的杨戩,忽然微微頷首,侧头看向聚义堂外,山寨大门的方向,开口道:“你的同伴,似乎寻来了。”
“同伴?” 江流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张角前辈他们?”
杨戩目光从门外收回,重新落在江流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却带著一丝商议的意味:“我对此方天地颇有些好奇。观其法则,与我所知诸天皆有不同,似是人为塑造,却又自成一体,底蕴暗藏。我尚有一炷香的存在时间,此一炷香,可否容我自行探寻一番?”
一炷香?
江流立刻看向视网膜上的召唤倒计时,还剩下大约五分钟。
杨戩这是想……脱离自己这个“召唤者”身边,独自去探索一下这个高塔世界?
江流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道:“真君请便。此界確实光怪陆离,不乏许多奇诡之物,真君自行探索,或能有所发现。只是……务必小心。”
江流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深海中那只不可直视的触手怪。
他相信以杨戩的实力和见识,在这塔外区域,只要不再次强行硬闯高塔核心,应该不会有危险。
杨戩对江流的爽快似乎並不意外,微微頷首:“善。”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