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返程之时，沈慕昭能感觉到，萧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瞟。
她知道，萧珩想与她同乘。
沈慕昭只觉地讽刺。
前世她对他百依百顺，满心满眼都是他，却被构陷善妒成性，沈家满门被害。
今生她不再在意他，他反倒贴了上来。
“娘娘，陛下一行已回宫了。”听画打探完消息，脚步匆匆地跑进瑶华宫。
内殿中，萧柔正对镜梳妆，金钗玉簪插满发间，镜中女子依旧美艳倾城，可眼底却满是狠厉。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必须重新夺回萧珩的宠爱，才能登上那个她期望已久的后位。
“去把陛下请来。就说……就说本宫不适。”
萧柔摘下发间珠钗递给听画，却见听画僵在原地，满脸为难，“娘娘，这……”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萧柔厉声呵斥，那支珠钗被她狠狠掼在桌上。
听画吓得“扑通”一声跪地，“娘娘赎罪！陛下……陛下暂不得空。”
萧柔心头一沉，眉眼瞬间冷了下来：“陛下现在在哪？”
听画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她，犹豫了许久，才咬着牙低声道：“回……回娘娘，陛下他……他在坤宁宫，陪着皇后娘娘呢。”
“坤宁宫？！”萧柔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将案上的胭脂、水粉尽数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狠厉更甚，“我不过是被禁足几日，沈慕昭那个贱人，竟就趁机勾走了陛下的注意？！亏她平日装出一副无欲无求、贤良大度的模样，原来都是演出来的！”
“娘娘，陛下身边的廖公公说，陛下今晚宿在书房了，怕是又要熬夜批折子。”被派去请人的贴身宫女翠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盏参茶放在案上，低声道。
萧柔没有回头，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满是讥讽：“熬夜批折子？他若真有这般心系国事，我倒还会心疼他几分。可他若是借着批折子的由头，暗地里想着沈慕昭那个贱人……”
她猛地转身，玉镯狠狠磕在窗棂上，“翠儿，去把我那件月白色的寝衣拿来，再把父亲亲自调制的那盒‘暖香’点上。”
翠儿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发白。
那“暖香”并非寻常香料，是萧柔从娘家带来的秘药，燃之能扰人心神、催人情欲，若是被人发现，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她犹豫着开口，带着几分哀求：“娘娘，不可啊！这暖香太过凶险，若是被皇后娘娘的人察觉……”
“知道又如何？”萧柔猛地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娇美的脸，眼底满是阴鸷，“我如今被禁足瑶华宫，形同废人，若不抓住这次机会，别说后位，怕是连这贵妃之位都保不住！沈慕昭那贱人，有沈家兵权撑腰，如今又得了陛下的青睐，我若再不反击，只会被她踩在脚下，死无葬身之地！”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你只管按我说的做。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听画，你再去御书房请陛下，这次无论如何，就算是跪，也要把陛下请到瑶华宫来！若是办不成，你也别回来了！”
“是，奴婢遵旨！”听画连忙磕头起身，和翠儿一同匆匆退了出去。
……
坤宁宫内，沈慕昭正侧倚着软榻看书。
萧珩就坐在不远处的案前，手里拿着奏折，却频频走神，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沈慕昭身上。
她今日未施粉黛，素衣素裙，却比往日里浓妆艳抹更显清丽。
沈慕昭早已察觉他的目光，却懒得理会，依旧自顾自地看书。
方才瑶华宫的人来了三次，都被她以“陛下正与本宫议事”为由，不动声色地打发了回去，想到萧柔此刻定然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眼底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太监急促的通报声：“陛下！贵妃娘娘身子突发不适，已然卧床不起了！”
萧珩本就因频频被打扰而心烦，此刻听闻萧柔卧床不起，更是不胜其烦，猛地拍案起身，满脸阴沉：“不适便去请太医！朕又不是太医，会看病不成？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朕正在陪皇后吗？再敢叨扰，拖出去杖责！”
那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请罪，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慕昭看够了这场闹剧，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面上一副体贴大度的模样：“陛下，还是去看看妹妹吧。妹妹向来身子骨弱，入了宫后无亲无故，这般依赖陛下，也属寻常。”
她特意加重了“依赖”二字。
这正是当初萧珩偏袒萧柔、指责她善妒时说过的话。
如今她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萧珩闻言，果然一时语塞，脸上闪过几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