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轻抿茶水,觑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道:“后宫如今也就你和柔丫头二人,开枝散叶、延续皇家血脉的重任,全在你们身上。”
“说到底,你是皇后,你腹中胎儿关系到皇家正统,至关重要。”
“虽说皇帝更加心悦柔丫头,可你也该主动些,想想办法让皇帝多注意注意你才是。”
“哀家可是听嬷嬷说了,皇帝纳后已快半月有余,却日日宿在瑶华宫,这般下去,你的肚子何时才能有反应?”
沈慕昭看着皇太后,一时无言。
她既然知道萧珩不喜欢自己,也知道萧珩和萧柔两情相悦,而今却还要将这一切的过错归咎于她,把萧珩不愿留宿,不喜欢她的难题丢给她解决。
说到底,还是当初的自己自作孽。
沈慕昭心下暗暗叹息。
皇太后见她迟迟不说话,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道:“哀家与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
“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怀上龙胎,哀家就认你这个皇后!若是一直无所出,这后位,能不能坐得住,可就难说了!”
她就差明说,让她去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争宠了。
沈慕昭心下一阵恶寒,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慈宁宫。
萧柔早已在廊下等着她。
她笑着凑近,抱着沈慕昭的手,模样亲昵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姐姐,你的手都受伤流血了,可陛下一次都没去看过你。我不过是手腕烫红了些,陛下就心疼得不行,各种珍贵药材皆往我殿内送。”
“陛下根本就不喜欢你,何苦硬要占着皇后这个位置不放?”
“你以为你还能倚仗沈家多久?你的大哥沈亦书即将因通敌罪行而被弹劾,而他现在还为你在边疆浴血杀敌呢,你什么也做不了。”
沈慕昭脚步一顿,侧目看向笑意不达眼底的萧柔,心头翻涌着恨意,几乎让她控制不住想出手。
前世她就知道,她受的伤,受的委屈,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连让他多停留片刻,多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对沈家下手了。
沈慕昭压下眼底的恨,面上不动声色,抽出手臂,漫不经心道:“妹妹这话,说得倒像是自己多懂陛下心思似的。”
“珍贵药材?许是陛下瞧着妹妹金贵,一点皮外伤也要仔细养着,免得将来生不出龙子,反倒辜负了陛下和太后的期望呢。”
“至于这后位,妹妹怕是忘了,它再不堪,也是陛下三媒六聘、亲自求来的,更是入了皇室祖碟、昭告天下的。不是谁想要,就能抢得去的。”
“陛下他不把后位给你,许是还不够爱你吧。”
“而且,妹妹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萧柔一愣:“什么事?”
沈慕昭微微一笑,眼底寒光乍现:“大哥手中握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与调兵虎符。若无确凿铁证,单凭几句流言就想动沈家?只怕还没等到弹劾折子上去,边关的三十万大军就要‘哗变’勤王了。”
她凑近萧柔耳边,声音轻柔:“到时候,妹妹猜一猜,陛下是会保你这个贵妃,还是会保他的皇位?”
萧柔脸色瞬间煞白,踉跄后退半步:“你……你胡说什么!沈亦书很快就要变成罪臣……”
“是不是罪臣,可不是你我说了算,也不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
沈慕昭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妹妹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毕竟,玉肌膏的事若是传出去,不知陛下会觉得妹妹是识大体,还是心机深呢?”
“你!!”萧柔被戳中痛处,气得面色发白,扬起手就要朝沈慕昭脸上扇去。
沈慕昭却忽然勾起唇角,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娘娘!”晚杏面色大变,立马挡在她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摄政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