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话。
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大变化,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停了一下,眼神比平时深了那么一点点。
他确实预感过西苑不会纯亏。
但十三万两这个数字,老实说,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皇帝就是皇帝,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端起茶盏,很平静地喝了一口。
而底下的李玄,此刻的内心已经天崩地裂了。
他站在原地,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第一个念头是不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修的是园子,不是聚宝盆。
门票没收过一文。
饭是免费管的。
工钱是真金白银发的。
奖金也是实打实撒出去的。
怎么可能赚钱?
第二个念头是怀疑。
他开始在脑子里一步一步地回放自己这一个月干的所有事情。
改规矩,给工人发工钱发饭。
工人干劲上来了,进度加快了。
两班倒赶工。
提前完工,免费开放。
百姓进来了。
百姓一多,门口就有人摆摊。
摆摊的人一多,就变成了集市。
集市一热闹,周边的铺子就值钱了。
铺子一值钱,就有人买有人租。
买卖一活跃,税就哗哗地往国库里淌。
李玄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在败家。
实际上他在搞文旅开发。
他以为钱花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
结果这水泼出去之后,顺着地面淌了一圈,又流回了国库的池子里。
而且不光流回来了,还带着利息流回来的。
这个认知给他带来的冲击,比皇帝骂他一个小时都大。
他李玄想亏一把,结果不但没亏成,还给国库创收了。
这叫什么?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不对,连米都没蚀,他蚀的是整只鸡。
第三个念头就纯粹是绝望了。
三百五十万的美梦。
两百七十万的底线。
九十一万的退而求其次。
全没了。
不是缩水,是直接归零。
国库净亏损是负数。
负数就意味着不存在亏损。
不存在亏损就意味着……
李玄不敢往下想了。
但他不得不往下想。
因为系统就在那里,冷冰冰地等着他。
就在他内心已经崩到差不多的时候,殿上又有人开口了。
工部尚书苏彦。
“陛下,臣再补充一句。”
李玄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你们还来?
还不够吗?
是觉得伤害我伤害得还是太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