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知意
    李玄一边走,一边开始认真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园子肯定不能小修小补,那太没追求了。

    既然修,就得往大了修。

    先弄个湖。

    湖边安排水榭。

    有水榭就得有桥。

    有桥就得有路。

    路一铺,就得把边上的景也顺手做一做。

    什么花木、假山、回廊、亭子、戏台、烟火楼、观景台、垂钓亭、曲水流觞区……

    哦不,后面那个太文艺了,可以先缓缓。

    要不然的话,暴露了真实目的,不给钱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总之四个字:

    能加就加。

    而且还得分期修。

    第一期修一点,第二期补一点,第三期再升级一点。

    这样才能细水长流,稳定返现。

    这不就是古代版长期项目包吗?

    想到这里,李玄甚至有点感动。

    修园子,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败家发明之一。

    不仅烧钱,而且烧得名正言顺,烧得理直气壮。

    简直就是为系统量身定制的项目模型。

    李玄想着想着,忽然又顿住了。

    等等。

    一两七十块。

    那要是他真把园子修成个超大型皇家园林,前前后后亏个一百万两……

    七千万!

    李玄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百万两,七千万。

    那要是再算上后续翻新、扩建、养护、补景、维护……

    这可就不是第一桶金了,这分明就是个金矿啊!

    李玄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脚下步子都快了三分,神情中隐隐透出一种干大事的人才有的兴奋。

    朝会散后,不过半日工夫,太子请修西苑、陛下居然点头准了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半个京城。

    而且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太子在文华殿上振臂高呼,非修不可,把陛下都给镇住了。

    也有人说,太子在殿上舌战群臣,以一己之力把户部尚书气得脸都绿了。

    但到底哪一个是真相,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大家倒是意见出奇地统一。

    那就是草包太子又开始干草包事了。

    修园子。

    还是在北地灾情未平、南边河堤待修、兵部军饷催得户部天天哭穷的时候,张嘴就要修皇家园林。

    这不是草包,什么是草包?

    京城东南,定远将军府。

    庭院内,春色正好,檐下风铃轻晃,一封刚送来的消息,也刚好递到了后院。

    沈知意坐在窗边,身着一袭月白长裙,指尖按着薄薄一页纸,神色淡然。

    她看得很快,几眼扫完,便将那张纸放在了桌上。

    “小姐,真是太子殿下请修西苑?”

    站在一旁的侍女青禾早就憋不住了。

    “嗯。”

    “陛下还准了?”

    沈知意应了一声,语气平平。

    “准了。”

    青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低声道: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先前监国一个月,什么都没做成,如今好不容易肯去一趟文华殿,竟不是为赈灾,不是为河工,也不是为边军粮饷,反倒是去请修园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太子啊?”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垂眸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其实早就听说过太子李玄。

    荒唐,懒散,浮躁,胸无点墨,不堪大任。

    监国一个月,非但没有让朝臣改观,反而把“草包”这个名头坐得更实了。

    偏偏这个人是皇帝给他钦点的夫君。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眸色微微沉了一下。

    她出身将门,父亲镇守边关十余年,常年与北狄周旋。

    她自幼耳濡目染,学的不只是琴棋书画,也读兵书、看邸报。

    知道边关每年要多少粮草,朝廷每一笔军费有多紧要,也知道眼下的大乾,远没有外头看起来那般太平。

    这样的局面下,太子居然还想着修园子。

    说得轻一点,是不知轻重。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无能且自私。

    青禾见自家小姐不说话,还以为她心里难受,越想越替她不值。

    “小姐,您满腹才情,又明事理,怎么偏偏……”

    她顿了顿,到底没敢把“摊上这么一个草包太子”这话全说出来,只红着眼道:

    “反正奴婢就是觉得,委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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