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站在大炮后面,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那片正在涌入广场的黑色潮水。他微微抬起右手,朝炮手们轻轻挥下。
“放。”
三根火把同时凑上了引信。引信嗤嗤地燃烧着,火星沿着短短的导火索朝炮膛深处钻去!
“轰!”
“轰!!”
“轰!!!”
三声巨响一声接着一声炸裂开来。整座滦州城的地面猛地一颤,广场上的青砖被震得飞溅而起,周围的房屋哗啦啦地掉下一片瓦。
三尊大炮的炮口喷出三团炽烈的火球,巨大的后坐力将沉重的炮身朝后推了数尺,铁轮在青石地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三枚数十斤重的实心铁弹裹着毁灭般的力量从炮口中喷薄而出,朝着广场南面那片密集的重甲骑兵队列平射而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铁弹撞入重甲骑兵队列的刹那,直接炸裂开来!
“砰砰砰!”
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重甲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如同一层薄纸,爆炸穿透了第一排骑士的胸甲,将那个人连人带甲轰成了碎片,然后穿透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沿途所有的甲胄、骨骼、血肉都被碾成了粉末。那些重达四五十斤的精铁甲叶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裹着残肢断臂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溅在两侧墙壁上、溅在广场边缘的士兵脸上,溅在赵如构那匹被惊得人立而起的战马身上。
那场面,只能用一句诗来形容!
胳膊与大腿齐飞,脸蛋共屁股一色!
三枚铁弹,三条血路。广场上瞬间倒下了数百具残破的尸体,那些曾经让辽族铁骑闻风丧胆的关宁重甲,此刻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的废铁和碎肉。
侥幸没被直接命中的重甲骑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沉重的甲胄将他们压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拼命地嘶喊挣扎。那些五台山武僧更是没好到哪去,没有防护的他们在爆炸面前脆弱的一碰就碎!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凄厉地喊叫着。
“地震了!天罚了!妖术!是妖术!!!”
赵如构骑在马上被气浪冲得连退了数步,他死死攥着缰绳稳住身形,瞪大了眼睛望着那片正在被红衣大炮蹂躏的广场,面色惨白如纸。
他见过火铳,见过地雷,见过魏无忌的其他火器!
但还从未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火器!
毕竟上一次被红衣大炮轰的是秦王,而秦王已经死了!
那三声巨响还在他的耳畔嗡嗡回荡,那些飞溅的残肢和碎甲还在一幕幕地冲击着他的瞳孔。
秦军旧部中有人最先反应了过来。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三尊还在冒着硝烟的大炮,嘴唇哆嗦着挤出了四个字:“红衣大炮……”
然后他猛地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转身朝着广场南面的街巷拼命逃窜,一边跑一边嘶声喊着:“快跑啊!红衣大炮!是红衣大炮!上次打我们的就是这玩意!”
他的喊声提醒了更多曾经在秦王麾下服役过的秦军旧部。那些人比谁都清楚红衣大炮意味着什么。当初秦王在紫禁城下被炸得人仰马翻,折损过半的场景还刻在他们的记忆里。那些老兵一个个面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丢下兵器就往回跑,将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五台山僧众和关宁军撞得东倒西歪。
洪承畴在后阵拼命地想要稳住队伍。他拔出佩剑斩了几个逃窜的溃兵,声嘶力竭地喊着“稳住”“不许退”“重整阵型”,可他的声音在那三声炮响的余波中显得苍白而无力。他好不容易将那些惊魂未定的关宁军重新聚拢起来,还没来得及下达下一步的指令,第二波炮击又来了。
“轰轰轰!!!”
又是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一次炮手们调整了角度,铁弹落点更靠南一些,正好砸在洪承畴刚刚聚拢起来的关宁军后阵中。铁弹在人群中炸开,将那些好不容易重新列阵的士兵又炸得四散奔逃。洪承畴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得人立而起,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满身满脸都是尘土和血迹。
两发轰鸣下,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关宁军终于扛不住了。那些在辽东跟辽族铁骑硬碰硬打了十年仗都没有崩溃的老兵,在这三尊红衣大炮的面前彻底丧失了斗志。
重甲骑兵的残部在广场上丢下了一地的碎甲和尸体转身逃窜,轻甲骑兵和步兵跟着溃退,五台山僧众也架不住这种打法,纷纷朝南门方向撤退。整支大军如同一盘被掀翻的沙子,朝着滦州城外拼命涌去。
赵如构站在广场边缘的一堵断墙后面,望着那片正在溃退的潮水,攥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可那些话在炮声的余韵中变得毫无意义。他好不容易攻入了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