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看赈灾银!”
“开箱让我们看看!”
“听说赈灾粮是假的!全是石头!”
“我们等了七天!七天啊!连口粥都没有!”
“朝廷到底有没有给我们银子!”
灾民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拍打着礁石,震得衙门口的灯笼都在晃动。
郑达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沉!
没想到这么快便发生了民变!
不过想想也正常,老百姓等的太久了!急的一个个都像火药!一点火星子就能引爆!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刘文静看到这一幕,吓的腿肚子都软了。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百姓们能给我这个父母官一点面子了”巡抚大人郑达叹息一声,
然后快步走到衙门外,双手朝下压了压,扯着嗓子喊道:“诸位乡亲!诸位乡亲!听本官一言!本官是直隶巡抚郑达!赈灾银的事,本官已经查清楚了!确实出了些意外!但本官向你们保证,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请诸位再给本官一些时日,本官一定想办法……”
“骗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尖锐而愤怒,像一把刀划破了夜空:“我看你们官府就是故意忽悠我们,压根没有什么赈灾银,编出一套又一套的鬼话!”
“没错!我看这朝廷就是不肯救灾,前两年还装装样子,施的粥比水还清!今年干脆装都不装了!编出这套鬼话来骗鬼!”
“就是!我们等了这么多天,等来的就是个“等“字!是想活活等死我们么?!”
“你们就是想把我们拖死!让我们活活饿死在这儿,省得你们麻烦!“
“没钱就直说啊!我们好歹还能去逃荒!你们这么骗我们,是想把我们全饿死在这儿吗?!“
一声接一声的怒骂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愤怒像是被点燃的干柴,一发不可收拾。人群中有人开始往前挤,衙役们组成的人墙被冲得连连后退,有人手里的水火棍都被人群夺了去。
郑达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在怒潮之中。他拼命地喊着“诸位冷静”“本官担保”“再给几天时间”,可没有人再听他的了。那些瘦骨嶙峋的灾民们眼中只剩下愤怒,日日夜夜积攒的希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尖锐的碎片。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可银子就在衙门里,他不给我们看!他根本就是编鬼话骗我们!咱们冲进去,自己看!”
“冲进去!”
“开箱验银!”
“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骗人!”
人群猛地向前涌去,像是决堤的洪水。衙役们再也拦不住了。他们就几百人,面对数以千计万计的灾民而言,简直不堪一击!
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有人干脆丢掉兵器跑了。片刻之间,巡抚衙门的大门被冲开,黑压压的灾民涌进了前院,他们朝着库房的方向涌去,那几十口银箱就摆在廊下,封条还没重新贴上。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扑到银箱前,一把掀开盖子,伸手抓了一把。石头。满手的石头。
“是石头!真是石头!”
“狗官用石头糊弄我们!”
“这些天我们等的就这玩意儿?!”
“这样的朝廷,还要他干什么!反了他丫的!”
愤怒像火药一样炸开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反了他”!
紧接着“反了”这两个字便像涟漪一样迅速传开。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官衙,有人掀翻了廊下的灯笼,火把被扔进了厢房,火焰借着秋风迅速蔓延开来。
人群之中,白莲教的香主们分散在各处,混在愤怒的灾民中间,恰到好处地推波助澜。有人喊口号,有人带头冲,有人往火上浇油,把百姓们原本散乱的情绪一点点聚拢成一股狂暴的洪流。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这朝廷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认这朝廷了!”
“揭竿而起!”
“诸位不要啊!不要造反!不要造反!”
郑达被人群推搡着退到了廊下,他还在试图喊话,声音已经嘶哑了。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方向飞过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上。郑达只觉得眼前一黑,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砸在台阶上,额头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抚台大人!”几个衙役惊叫着冲上去,但人群已经彻底失控了,他们刚扶起郑达,便被涌上来的人潮冲散。刘文静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刘文静被几个白莲教的人拎着后领从角落里拽了出来,推搡着扔到了院子里。他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疼得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