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只好布政使牵头,从府库和各衙门凑了五千两银子,用一个红漆木盒装着,亲自送到刘文静房中,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大人辛苦一趟,这是给大人的辛苦费。
谁知刘文静看了一眼那盒子,脸色瞬间变了,连连摆手:“郑大人!这可使不得!大灾之年,不像话!本官若是收了,那成什么了!你拿回去!快拿回去!”
郑达再三坚持,刘文静竟然急得额头冒汗,差点把盒子扔出去。郑达没法子,只好悻悻地抱回来。
出了驿馆大门,布政使凑上来低声问:“抚台大人,刘大人不收?“
郑达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怪了。他不收孝敬,也不发银子,就这么干耗着。本官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图什么?“
布政使也一脸茫然:“莫非……他另有所图?”
“图什么呢?真是奇了怪了!“郑达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的是,驿馆之中,刘文静叹了口气,感觉纸快包不住火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黄飞等人,真的能找回银两!
……
而与此同时,直隶府城外的各处破庙荒村里,白莲教的旗帜正在暗处悄然升起。
白莲教是民间传统教会,流传数百年,平时蛰伏,一旦出现乱世,就会有他们的身影,据说当初大昭太祖皇帝赵大造反起义时,也和白莲教有所渊源,只是当了皇帝后就翻脸无情,开始剿灭白莲教。
这些年白莲教被朝廷剿得七零八落,原本只剩下圣女白灵儿和几个香主躲在山沟里苟延残喘。可直隶大旱三年,朝廷赈灾不力,百姓走投无路,白莲教便趁着这股怨气重新冒出了头。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这句口号像野火一样在饥民中间蔓延!
白莲教们劫富济贫,只要入教,便给布施一些粮食。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灾民哪还管什么朝廷不朝廷,一家一家地入了教,拜了无生老母的牌位。
短短几个月,白莲教在直隶境内已经汇聚了上万教众!
白莲教没有教主,圣女便是最高统治者。
此刻圣女白灵儿,正带着十二香主、三十六堂主,蛰伏在城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里。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带着一张面纱,漂亮的恍如仙女下凡。
“圣女,那狗官又在拖了。”一个膀大腰圆的香主蹲在火堆旁,嗓音粗哑道:“城里传遍了,钦差带着银子到了直隶,可就是不发给百姓。天天让人排队,天天给空锅,饿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白灵儿开口问道:“那些银子,现在放在哪里?”
“就在巡抚衙门的库房里。我的人盯了好几天了,把守的不过几十个衙役,巡防营的兵也不在附近,都驻扎在城东的校场里。”
白灵儿转过身来,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柄短剑的剑柄,声音清冷如霜:“这些狗官,有银子也不肯赈济百姓,那就别怪我们替天行道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那十几位香主和堂主,声音提高了几分:“今夜子时,随我杀进巡抚衙门,抢了那批银子,开仓放粮!他们当官的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找活路!”
“谨遵圣女之命!”
众人齐齐抱拳,带着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杀意。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巡抚衙门外,两个值夜的老卒正靠着门柱打瞌睡,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暗处传来。那声音太轻了,像是猫踩在瓦片上,等他们察觉到不对时,一只手掌已经捂住了他们的口鼻。
“呜……”
闷哼声一响即灭。
紧接着,白灵儿的身影掠过高墙,像一片飘落的白色花瓣,无声无息地落在庭院之中。她身后,数十道黑影紧随其后,动作迅捷利落,显然都不是普通的教众。
“什么人?”
巡夜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白灵儿手中短剑连挥带刺,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没,两个提灯的衙役应声倒地,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十二香主如狼入羊群,一路冲杀,将沿途阻挡者尽数击倒。惨叫声在庭院中此起彼伏,但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间便安静了下来。
“库房在那边!”
一个香主指了个方向。白灵儿没有犹豫,带头朝后院奔去。
库房的大铁门被几个堂主联手撞开,发出沉闷的巨响。门内黑洞洞的,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举着火把冲进去,火光瞬间照亮了满屋堆叠的银箱!
上百口大箱,整齐码放,封条完好,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白灵儿快步走到最前面那口箱子前,伸手扯开封条,掀开箱盖!
“啪!”
火把的光芒照进箱内,里面赫然是一块块灰扑扑的石头!
“石头?!”
她愣了一下,又掀开第二口箱子。石头。第三口。还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