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天热了喝口酒解解暑吧!自家酿的高粱酒,便宜!”
“来来来!一碗只要三个铜板!喝一碗精神半天!浑身都痛快!”
“军爷们一路辛苦了,买碗酒歇歇脚嘛!”
士卒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酒?!”
“操,老子渴了一天了!”
“来一碗来一碗!”
有人已经忍不住朝那几个酒贩子走了过去。
黄飞见状,眼睛也跟着一亮,当即转头看向刘文静,语气带着几分热切:“刘大人,正好有卖酒的,不如让弟兄们买几碗解解渴?也不耽误多少功夫,喝完了好赶路。”
刘文静没急着答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酒贩子身上,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几个人的衣着倒是寻常,粗布短打,卷着袖口,脚上穿着草鞋,像是附近乡间的普通百姓。
可刘文静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皱眉思索片刻,忽然开口道:“黄校尉,这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冒出几个卖酒的商贩,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会不会是山贼土匪假扮?”
黄飞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刘大人多虑了。您看这儿前后左右都是旱地,庄稼都枯了,这些老百姓没法种田,只好卖酒赚钱糊口,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末将带的是巡防营的精锐,足足五百人!哪个山贼土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我们?那不是找死么?”
他声音洪亮,周围的士卒们听到这番话,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刘大人您太小心了!”
“咱们这么多人,谁敢动?”
“校尉说得对,咱们巡防营的兵,可不是吃素的!”
“再不喝水真要渴死人了!刘大人行行好吧!”
士卒们七嘴八舌地嚷着,有人已经开始往酒贩子那边挤,有人从怀里掏出铜板,还有人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刘文静,像是在等一道赦令。
刘文静看着这群被热浪和干渴折磨得失去警觉的士兵,有些心软。
黄飞见他不说话,便立马朝那几个酒贩子一挥手:“老哥几个,酒有多少?全包了!”
“好嘞!”酒贩子们眉开眼笑,连忙将独轮车推到路边,七手八脚地搬下酒缸,揭开红布,一股酒香顿时飘散开来。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佳酿,但对于渴了半天的士卒们来说,这味道无异于琼浆玉液。
“来来来,先给我来一碗!”
“别挤别挤,排队!”
“这酒真香啊!”
士卒们一拥而上,有人端起碗就灌,有人一口气连喝三碗,还有人干脆把脑袋伸进缸口直接对着喝,酒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衣襟。黄飞也端了一碗,仰头灌了个干净,抹了抹嘴,朝刘文静那边招呼道:“刘大人,您也来一碗解解渴?”
刘文静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沉:“不必了。”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下马。他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士卒,又看了一眼那些殷勤地舀酒舀得满头大汗的酒贩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一炷香之后,第一个士卒倒了。
“啪!”
起初只是一个人,那士卒喝完了酒,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嘴里还在跟同伴吹嘘自己当初在巡防营里如何英勇杀敌,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重,然后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软软地滑倒在地。
“老张?老张你怎么了?”
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没反应。同伴愣了一瞬,又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有反应。
“不好!这酒有问题……”
那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自己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鼾声如雷。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士卒倒了下去。有人手里还端着碗,碗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酒水洒了一地。有人刚喝了半碗,正咧着嘴笑,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人已经闭上了眼。
片刻功夫,五百名巡防营精锐,躺了一地。
横七竖八,鼾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片被秋风扫倒的麦田。
黄飞倒得比别人更早。他喝得最多,脑袋一歪,直接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头盔滚出去老远。
那几个酒贩子早就不见了踪影,连独轮车都丢在原地,像是完成了任务便匆忙撤离了。
刘文静的脸色刷地白了。他的目光扫过满地横卧的士卒,又急速扫向四周的土坡和灌木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真要大喊一声,让他们戒备!
但就在这时,四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