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引灵归田。是我先祖传下来的法门。用自身真气为引,沟通地脉灵气,再以阵法为渠,把灵气精准地灌入每一株药材的根系。”
他转过身看着田里的弟子们,问:
“你们想学吗?”
韩远第一个点头,旁边的年轻弟子们也围过来了,七嘴八舌地喊“想学”。
只有站在田埂边的一个老药童皱着眉头没吭声。
他是药道人的老仆从,在青囊峰待了快二十年,见过不少峰主教徒弟,可李长安......
他开口问道:
“峰主,这引灵归田的口诀,是您家传的功法吧?就这么教给我们,是不是太—”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太慷慨了?各峰的独门功法都是藏着掖着的,天枢峰的裂云剑意,非嫡传弟子不传。天璇峰的三清困魔阵,连阵法图谱都不许抄录。您倒好,第一天就教我们怎么跟地脉借灵气。”
李长安把药锄扛到肩上,语气很平淡。
“功法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藏的。你们学会了,青囊峰就有更多的药材。有了药材,就能炼更多的丹药。有了丹药,天策府所有人都受益。藏私有什么意思,我把功法带进棺材里,你们什么都不会,等我死了,青囊峰谁来种药?”
老药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峰主把家传功法当大白菜一样往外撒。
接下来几天,李长安每天都带着弟子们下田。
这天傍晚,青囊峰弟子们收了工,扛着药锄去膳堂吃饭。
韩远走在最前面,裤腿上还沾着泥巴,头发里插了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枯草。
膳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天枢峰的剑修居多,还有几个天璇峰的阵修。
青囊峰的弟子们刚坐下,东边就传来一声笑。
“哟,种地的来了。”
说话的是个天枢峰的年轻剑修,叫程锋,筑基后期。
他端着一碗灵米饭坐在邻桌,胳膊肘搭在椅背上,目光在韩远沾满泥巴的裤腿上打了个转,嘲笑道:
“韩远,你说你一个青囊峰的老弟子,不好好练针法,天天蹲在田里刨土。知道的说是青囊峰医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凡间请来的长工。”
韩远低头扒饭没理他。
程锋见他不接茬,又转向温良,道:
“温良,你师姐呢?我昨天练剑扭了手腕,想找她扎两针。”
温良看了眼他手腕,淡淡说道:“天枢峰扭伤去天枢峰自己的药房。我们是种地的,不会扎针。”
膳堂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天枢峰剑修吃吃笑了起来。
程锋被这话刺了一下,放下筷子,道:
“脾气不小啊。我说你们种地也不是贬低你们,现在仗打完了,天天种地算怎么回事?天策府的医修,不去钻研医典针法,倒跟凡间的药农似的。”
韩远把筷子搁下,站起来,右手在身侧随意地一翻,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里涌出来。
旁边的弟子都惊讶不已,这色泽,不是真气,是乙木精气!
韩远朝着膳堂窗台上那盆养了大半年没开过花的灵兰一掌排出,被真气一拂,那灵兰的花苞绽了开来。
程锋的笑容僵在脸上,惊讶道:“灵兰开了?”
天璇峰桌边有人压低声音问:“那盆灵兰是陆长老从葬仙秘境带回来的,养了半年连叶子都蔫了,他刚才放出来的是什么,不是真气,是乙木精气。而且这纯度,至少是跟草木打交道打了十几年才养得出来的。”
韩远把那团乙木精气收回掌心,又坐下了,笑道:
“师兄,你不是问青囊峰的天天种地算什么吗?就是这样。”
膳堂里静了好一阵。
程锋盯着自己碗里的红烧灵兽肉,脸色变了好几轮,没再说话。
傍晚,李长安难得没有蹲在田里。
他在主殿后院的石桌旁坐下来,雪球从膳堂端了几碟菜过来,阿依朵提了一壶灵茶。
四个人围着一张石桌,吃了顿像样的饭。
李长安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看着桌上这三个人,忽然开口:
“我想把凡间的人接过来。”
“幽冥谷已经灭了。当初离开凡间,是因为墨渊在修仙界虎视眈眈,万毒谷的余党还没清干净,把梁姐姐她们接过来反而危险。现在这个威胁没了,她们不用再等了。”
雪球把菜放进他碗里,语气很平淡。
“你想接就接。梁玉娘身子不好,接过来用灵气养着,比在清河镇喝药管用。沈若兰虽然不会修炼,但青囊峰药田里多个人帮忙也不是坏事。念安那个小家伙,算算快一岁了吧?修仙界的灵气对小孩长身体最好。”
阿依朵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