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府的膳堂建在七峰交汇处的平台上,是一座三层高的木石楼阁。
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几十张方桌。
菜式全是灵材烹饪,灵米蒸的饭、灵蔬炒的菜、还有几道用低阶妖兽肉炖的汤。
不少修士围在窗口前排队。
李长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雪球化为人形坐在他旁边。
陈道长去窗口端了几碗灵米饭和几碟菜回来,阿依朵帮忙分筷子。
雪球端起灵米饭,夹了一筷子。
“这个比客栈的好吃。”
陈道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淡了。这厨子舍不得放盐。”
“这是灵膳,讲究原味。”阿依朵说。
“原味也不能不放盐。”陈道长摇头。
李长安没参与这场关于盐的争论。
他低头吃着碗里的灵米饭,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闭关崖三日的收获不只是修为突破,更重要的是他把《青囊经》残篇与先祖传承对照着重新梳理了一遍。
幽冥谷觊觎《青囊经》完整功法,而他拥有全本。
这是一张不能轻易翻开的底牌,也是一把迟早要用的刀。
灵膳堂的饭还没吃完,外面便传来鼓声。
那不是寻常的暮鼓,是警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几个背剑的剑修率先冲出大门,紧接着是穿道袍的宗门弟子和劲装散修,人流朝门外涌去。
李长安放下筷子,把雪球从椅子上捞起来放在肩头。
陈道长已先一步起身。
四人挤出膳堂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李长安脚步顿了一顿。
白玉长桥上,修士们正从七座山峰同时涌出。
有御剑破空而去的,更多的是徒步奔跑的散修。
广场中央的传送阵正持续运转。
每一道白光闪过,便有一批伤员被传送回来。
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胸口被利器贯穿,有人浑身是血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几个穿淡绿色药袍的药王峰弟子蹲在传送阵旁边,手忙脚乱地给伤员止血。
一个年轻弟子按着一个伤者胸前的伤口,按了没几下便抬起头喊了一声。
“这个不行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师姐一把推开他,自己上手。
“不行也得行!先把血止住!”
就在这时,天枢峰顶传来钟鸣。
这是天策府全体集结的信号。
“所有弟子,即刻前往天枢峰总阁大殿!”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峰顶传来,以真气催动,落在每个人耳边。
李长安认出那是陆长老的声音。
四人随着人流往天枢峰赶。
天枢峰总阁大殿是天策府最大的建筑,殿门洞开,里面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各峰弟子按峰分列,剑修在左,阵法在右。
药王峰和青囊峰的弟子居中。
高台上站着七峰长老,正中是陆长老,左右两侧分别是柳长老和铁长老。
再往旁边是李长安没见过面的几位峰主。
药道人也在台上,站在最右侧靠边的位置。
他看见李长安进来,点了一下头。
“方才接到急报。”
陆长老开门见山。
“幽冥谷大举进攻试剑峰外的据点。黑石关、落雁崖、回风谷,三处据点同时遇袭。其中最严重的是黑石关。清虚门所在的据点已被围困半日,守关弟子伤亡过半。领队的是幽冥谷玄武护法。”
大殿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玄武护法,四象护法中唯一一个从未在正面战场上露过面的人物。
青龙段延庆死在凡间,朱雀罗文渊死在保定,白虎死在太和殿。
四象护法已去其三,唯独这个玄武。
最神秘的那个,往往也是最危险的那个。
“幽冥谷主力并未出动。”
陆长老继续说道。
“墨渊还在闭关。玄武此行是趁墨渊闭关期间擅自行动,目的有二:其一,围困天策府外围据点,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其二,逼迫天策府交出一个人。”
“幽冥谷点名要的人,是李长安。声称此人在凡间杀害万毒谷三名护法,毁幽冥谷在中原的暗舵,需交由他们处置。若不交人,便逐一拔除天策府外围所有据点,直到试剑峰变成孤峰。”
殿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凡间来的散修,入府不到三个月。
幽冥谷为了他竟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但没有人出声质问。天策府建府以来从未因外敌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