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地打量着张氏医馆的门面。
“这就是你的医馆?比我想的小。”
“进去歇着。”
李长安把她交给沈若兰,出了医馆,直奔县衙。
周明远正在后堂看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站起来,整了整官帽,行了礼。
“下官周明远,见过李神医。”
李长安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皱眉道。
“你跟我说什么官话。”
“你现在可是太后的义孙,按礼制我这个七品县令见了你要跪的。”
周明远一脸正经。
“不过你既然不让跪,那我可就省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
“你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眼里全是血丝。出了什么事?”
李长安坐下来,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周明远越听脸色越沉,当即拍案。
“张班头!”
张班头推门进来,看见李长安先是一愣,随即就要行礼拜见。
周明远挥手让他免了,直接下令。
“全镇戒严。你带所有衙役逐户排查,查户籍册上所有外乡人,重点查最近七天内入镇的、右臂活动不便的、住在镇东废弃房屋里的。查到可疑人物不要轻举妄动,先派人回来禀报。这人是个邪修,寻常刀棒不是他对手,但他在养伤,真气短时间内恢复不到巅峰,逼急了会狗急跳墙,但其余时候不敢暴露。”
张班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
陈道长在张氏医馆四周布置感应阵法。
他将十六颗念珠中的八颗取下来。
分别嵌在医馆正门、后门、围墙四角、药库窗外、屋顶瓦檐下。
每一颗念珠都灌入了一道追踪真气,一旦有人携带蛊毒气息靠近,念珠便会自行发光示警。
阿依朵叫住从县衙回来的李长安。
“段延庆右肩的伤是被金丹真气贯穿的,经脉全裂。这种伤靠噬灵蛊反哺的真气能勉强愈合表面,但经脉深处的裂口靠真气补不上,必须用药。大量的活血化瘀药材,至少需要百年以上的血三七或紫丹参。清河镇有没有?”
“有。紫灵芝、凝露花、百年何首乌,全在药田里面。”
“那他今晚就会去。”
当晚,月黑风高。
北山药田。
李长安带着众人埋伏在田埂边的灌木丛后面,神识铺开,笼罩了整片药田。
三更时分,一个黑影果然出现在药田边缘。
他扒着石墙翻进来,动作笨拙。
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蹲下来开始拔药材。
他拔的不是紫灵芝,也不是百年何首乌,而是田埂边的几株寻常三七。
陈道长正要动手,李长安按住他,低声道。
“不是他。这人身上没有真气波动。”
李长安从灌木丛后站起来。
是镇上的老哑巴,张伯。
六十多岁,孤寡一人,平时在镇口帮人挑水为生,从没跟任何人结过仇。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卵。
阿依朵低声。
“是蛊控术。段延庆用蛊虫控制了他,让他来药田偷药。如果被抓,被丢弃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镇民;如果成功,药材照样到手。拔三七,说明他伤口化脓需要消炎。金丹真气的灼伤会持续溃烂,普通金疮药止不住。三七能清创消炎。”
李长安走到张伯面前。
张伯浑然不觉,继续蹲在地上拔药。
李长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神识探入他的经脉,发现一团蛊虫正盘踞在脑户穴上。
他取出银针刺入张伯头顶的百会穴,真气顺着针尖渡入,将那团蛊虫逼向眉心。
“忍着。”
银针在张伯眉心轻轻一挑。
一条黑色蛊虫从针孔里被挤了出来,落在地上扭了两下便不动了。
张伯浑身一颤,眼眶里的虫卵纷纷掉落。
他茫然地看着李长安。
“祠堂,地窖。”
众人赶到镇东张家祠堂时,天已微亮。
祠堂是张家宗族的旧产。
自从张德茂因偷盗药田入狱、张家宗族分崩离析之后,这里已经废弃了大半年。
院中荒草丛生,祠堂大门虚掩,门板上结满了蛛网。
李长安推开大门走进正堂,供桌上的祖宗牌位早已被人扫到地上。
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灰尘上有几滩新鲜的黑血。
血尚未完全干涸,最多不过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