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他心口上画了一个圈。
“李长安,你不一样。你是一片海,沉静,深不见底,让人想沉进去。那些人怕我、敬我、躲我、议论我,只有你,就那么站在那儿,像一堵墙,像一座山。我知道你才十八岁,我知道我比你大了将近一倍。可那又怎样?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本宫在宫里待了半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规矩都懂得。但今夜—”
她踮起脚尖,重新凑近他的耳畔。
“我不想做长公主。只想做素宁。”
李长安站在那里,身体微微绷紧。
长公主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笑了一声。
“你耳根红了。你这个人,医术通天,针法如神,连皇上面前都不卑不亢。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反倒像个毛头小子了?”
李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一只手按住了嘴唇。
“别说我们不可以。我不是你的病人,不是长公主,不是谁的遗孀。就今晚。”
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重新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和方才不同。
方才的吻是试探,是询问。
这一次的吻是回答,是决定。
她带着他往后倒下去,两人双双倒在软榻上。
天蒙蒙亮时,李长安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压醒的。
长公主的脸埋在他颈窝里。
他花了片刻才清醒过来。
操。他把长公主睡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白影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
李长安以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听我解释。”
雪球走过来,闷声说:“我以为你昨晚给公主看诊呢。原来是这样看的。”
“昨晚,她喝醉了。后来事情就—”
“就睡了?”雪球替他补完。
李长安没说话。
“我没生气。”
雪球蹲在那儿托腮。
“我就是心里有点闷。我们妖兽真的不讲究这些,强者有几个伴侣很正常,我以前自己跟你说的。可亲眼看见,跟嘴上说说,确实有点不一样。上次沈若兰在药田边跟你说话,我在旁边看着觉得挺好玩,她脸红红的多可爱。可这次—”
她指了指长公主搭在他身上的腿。
李长安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顺着他手臂的力道靠在他肩膀上。
“你以后,提前跟我说一声。不用问我的意见,我已经同意了。就是让我有个准备,别让我大清早推门看到这样的画面。我也会酸的。只不过酸完了还是喜欢你。”
李长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先告诉你”。
雪球蹭了蹭他的指腹,“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长公主的睫毛动了一下。
雪球窜到窗台上。
“你自己收拾。”
长公主睁开眼睛。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薄被从肩上滑落。
“昨夜,我很满意。”
李长安靠在床头,看着她系好中衣的带子。
她那层灰翳不见了。
“你的心病好了。”
长公主系带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是来给本宫看病的。”
“你是来给本宫做人的。本宫做了十年长公主,都快忘了怎么做女人。你帮我记起来了。”
她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直起身,理了理衣襟。
“下次来京城,不许只去太医院和驿馆。公主府在西华门内,认得路吧?”
李长安从长公主府出来时,日头升到了石榴树梢。
他推开驿馆厢房的门。
陈道长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碟花生米喝早酒。
他听见门响,抬起眼皮扫了李长安一眼。
“昨晚,你彻夜不归。”
李长安“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让老道猜猜,长公主的病,治好了?”
“治好了。”
陈道长又抿了一口酒。
“老道修道三十余年,也算见过些世面。你这种治法,老道是真没见过。”
李长安没接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道长也不追问,继续喝自己的酒。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李长安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