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渊愣在原地,折扇从手里滑落。
第八名?他堂堂孟鹤年门下高徒,笔试只拿了第八名?
“第七名。”
周静庵顿了顿。
“韩玉郎。”
韩玉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第七名?他韩玉郎只拿了第七名?
接下来的名次,他几乎没有在听。
第三名、第二名,都不是李长安。
周静庵看向李长安。
“本次杏林大会初试头名——”
“清河镇,张氏医馆,李长安。”
全场死寂了一瞬。
“李长安?就是那个天下第一针?”
“他不是瞎写的吗?”
“怎么可能?一百种药材,他半炷香就写完了,还能拿第一?”
韩玉郎脸色铁青。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李长安。
“不可能!他一定是作弊!”
几个跟韩玉郎相熟的年轻大夫也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一个乡下郎中,怎么可能全对?”
“半炷香写完一百味药,怕是韩松韩老先生都做不到!”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周静庵眼皮抬了抬。
“作弊?怎么作弊?题是本官出的,卷子昨晚才从京城送来,连医学司的人都没见过。你要说作弊,是说他偷了本官的题,还是说本官泄了题?”
韩玉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质疑他的名次,就是质疑本官的眼力。”
周静庵继续说道。
“要不要本官把卷子贴出来,让在场所有人看看,你写的和他写的,差了多少?”
韩玉郎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周大人息怒。韩兄不是那个意思。”
宋文渊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行了一礼。
“李大夫能拿第一,我等自然是服气的。只是——”
“方才大家都在前院候考的时候,韩老先生单独把李大夫叫到了回廊那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我们这些考生都在原地等着,只有李大夫一个人被叫走了。方才交卷之后,韩老先生又去了后堂阅卷。”
“晚辈不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只是这么巧的事,难免让人多想。韩公子也是心直口快,才把话冲出来了。”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这——倒也是啊。韩老先生是评核官,按规矩,评核官跟考生是不能私下接触的。”
旁边有人接话。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韩老先生确实把李长安叫走了,说了好一阵。”
“真有这事?”
“我也看见了,就刚才。两人在回廊那边,站了好久。”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就算卷子没问题,可韩老先生是评核官之一啊。评核官跟考生私下说话,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会不会是提前透了题?”
“透题不一定,但指点总是有的吧?韩老先生是什么人物?他随口指点几句,就够常人受用十年了。”
“那这第一,到底算不算?”
台上,周静庵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韩松。
韩松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宋文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直接质疑名次,而是绕个弯,从韩松身上打开缺口。
周院判不爱听人质疑他的眼力,那他就不质疑眼力。
有人把方才周静庵贴出来的李长安的卷子又拿来看了一遍。
“就算卷子没问题,可谁知道这卷子是怎么来的?”
“就是。评核官私下接触考生,本身就不合规矩。这第一,不能算。”
韩玉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宋文渊旁边。
“宋兄说得对。我刚才不是质疑周大人的眼力,我只是觉得,李长安这第一,拿得不干净。”
李长安站在最后一排,一直没说话。
陈道长在他旁边。
“这小子比姓韩的阴多了。”
雪球在衣领里磨了磨牙。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李长安还是没说话。
韩玉郎对着全场拱了拱手。
“诸位,我这里有个提议。既然大家对他的名次有疑虑,那就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再考一次。”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打开,倒出几块药材。
不是平时药铺里常见的那些,而是几块奇形怪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