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温如月
    天亮了。她没有等来他。她等来的是小桃端来的热水和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小桃说太医开的,说是给小姐补气血的。

    她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小桃递过来一颗蜜饯,她含在嘴里嚼了嚼,甜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还是苦的。

    “小姐,将军回府了。”小桃的声音很小。她手里的药碗顿了一下。

    “知道了。”她把碗递给小桃,“他没事吧?”

    “太医说将军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就是身子还有些虚,需要好好养几天。”

    “还有......”

    小桃顿了顿。

    “对我还有什么可藏的,发生什么了。”

    “就是,将军那边说,是温小姐昨夜救了将军,还说找到了去年腊月的那位姑娘......”

    云知瑶手里的药碗没有放下来。碗底还剩一口药汁,黑漆漆的,映出她半张脸。她看着碗里那口药汁,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一会儿,把碗凑到嘴边,把那口已经凉透的药喝完了。苦的。她从喉咙一路苦到胃里,她没皱眉,把碗递给小桃。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小桃接过碗站在那里不肯走,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云知瑶看着她,笑了一下。

    “怎么了?”

    “小姐,您不伤心吗?”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是您救了将军,您为什么不让奴婢说?为什么让温小姐抢了功劳?去年腊月十二晚上也是您——”

    “小桃。”云知瑶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到小桃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您为什么不告诉将军?”小桃的眼泪掉了下来。云知瑶没有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翻了个身面朝里。墙,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说了又怎样?”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隔了一层。“让他知道是他养大的侄女替他解了药,让他觉得亏欠我,还是让他觉得我不知廉耻?”她停了一下,停了几息,或者更久。“他不知道也好。他知道了,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第二日,苏鹤臣醒来的时候便看见温如月坐在他身边,看见他醒了,温如月喜极而泣。

    。她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手很凉。他应该感激她的,他想说谢谢,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来。

    “鹤臣,你要不要喝点水?”她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你守了一夜?”

    “嗯。”

    她低头绞着帕子,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娇羞,“你烧得厉害,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走不开。”

    苏鹤臣的手指蜷了一下。“我抓着你的手?”

    “嗯,还叫了我的名字。”她的脸红了,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你叫我如月。”

    苏鹤臣看着她。

    他在想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他把脸埋在一个人的颈窝里,叫的是瑶瑶。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温如月说他叫的是如月,他信了,也许他真的叫了如月,也许他记错了。药性太强烧坏了脑子,分不清谁是谁。

    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目光移到帐顶那一片灰白。

    “你回去歇着吧。一夜没睡,身子撑不住。”

    温如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不累。”

    “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温如月没有再坚持。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裙,替他掖好被角便走了。

    苏鹤臣看着那扇落下的帐帘,沉默着。帐帘还在微微晃动,温如月已经走远了,她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昨晚那些画面又涌上来。不是他想起来的,是它们自己来的,一块一块的,像被人打碎又胡乱拼起来的瓷片。有人趴在他胸口,有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有人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苏鹤臣。”不是小叔叔,是苏鹤臣。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又轻又软,像一根羽毛在搔他的耳蜗,搔得他浑身都在发麻。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他闭上眼,用力地想,想从那些碎片里找到一点确定的东西,可那些味道像隔了一层纱,怎么也抓不住。

    他睁开眼看着帐顶那片灰白。他想不起来了。药性把他的脑子烧坏了,烧得分不清梦和现实,分不清她和她。温如月说是她,她就应该是她。她是他的未婚妻,她不会骗他。苏鹤臣把手攥成拳头搁在胸口,那里有一颗心在跳,跳得很慢,比平时慢,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压得它喘不过气来。他翻了个身,面朝里。

    “苏二。”帐帘掀开,苏二站在门口。“将军。”苏鹤臣没有看他,看着那面灰白色的帐壁。“腊月十二那晚的事,查得怎么样了?”苏二沉默了一下。

    “属下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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