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干的,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闭上眼,靠在枕上。
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但那些话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日后若是温如月进了门,大抵,这个府里也没有她的位置了吧。
他当真觉得自己不懂事吗?
是啊,这段不见天日的喜欢终究只是她一人的兵荒马乱罢了......
第二日,她去了苏鹤臣院中,本是她错了,她不想让他厌恶她,但却得到消息,他出去了,昨日便没回来。
接下来的两日,云知瑶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哪儿都没去。
苏鹤臣也没有再回来。
倒是苏二来了一趟,送了几包药材,说是将军让送的,云知瑶让小桃收了,说了句“替我给小叔叔道谢”。
也好,就这样互不打扰,这样她便不用一天满脑子都是那日街上他救温如月的情景了。
正月初三,云知瑶正靠在榻上发呆,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小桃的碎步,是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风。
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瑶瑶!”
一个穿着胭红色骑装的身影大步走进来,腰间佩剑,发束高马尾,眉目英气逼人。
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颊被风吹得微红,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刀锋上的光。
许南风,永昌侯之女,亦是她多年来唯一的好友。
云知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塞外吗?又被伯父抓回来了?”
“我怎么来了?”许南风把佩剑解下来往桌上一搁,叉着腰看她,“我年前就回京了,家里那摊子烂事缠了我好几天,今日才脱开身。一回来就听说除夕夜灯楼塌了,你也在场?”
她说着,目光已经从上到下把云知瑶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眉头猛地拧起来。
“手怎么了?”
“擦破了点皮。”云知瑶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许南风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把她的手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脸色沉下来。
“这叫擦破点皮?云知瑶,你当我没上过战场?”她把纱布揭开一角,看见底下那些还没长好的伤口,嘴角绷紧了,“谁干的?”
“没人干。灯楼塌了,摔的。”
许南风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松开手,冷哼一声。
“行。灯楼塌了,你摔了。那你这眼睛呢?也是灯楼砸的?”
云知瑶没说话。
许南风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放软了一些。
“瑶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受委屈了?”
云知瑶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忍了两天,在苏鹤臣面前忍,在小桃面前忍,在所有人面前忍。
可许南风一来,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不是因为许南风会哄她,而是因为许南风不会骗她。
“南风。”云知瑶的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有一天没有地方去了,你收留我吗?”
许南风愣了一下。
“收留。”许南风握住她的手,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说,“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家别的没有,空屋子有的是。”
云知瑶低下头,眼泪掉在许南风的手背上。
许南风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手背。
等云知瑶不哭了,许南风才开口。
“行了,哭也哭过了,起来换衣裳,跟我出去。”
“去哪儿?”
“聚贤楼。”许南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佩剑重新挂回腰间,“新来了个江南的厨子,做的桂花糕一绝。你闷在屋里好几天了,再闷下去要发霉了。”
云知瑶犹豫了一下:“我……”
“别跟我说你不想去。”许南风打断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色白得跟鬼似的,再不出门晒晒太阳,我怕你变成蘑菇。”
云知瑶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行。”她说,“不过不能走正门,小叔叔不在府里,但难保不会有人多嘴。”
许南风挑了挑眉,没多问,只说了一个字:“走。”
两个人从角门偷偷出了将军府。
许南风骑了马来,但知道云知瑶手上有伤,便没让她骑马,两人一起坐了马车。
车上,许南风把佩剑横在膝盖上,靠着车壁,随口问了一句:“你小叔叔又训你了?”
云知瑶没吭声。
许南风看她那个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行了,不想说就不说。”她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不过瑶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