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兽走了。
在一阵还没它呼吸大的爆炸声,和闪烁的火光中离去。
但它不是被吓跑的。
而是磨蹭着腿,明显不情不愿地掉头离开。
顺带一爪子又拍碎了一间平房,像是踩碎了一块酥脆的饼干。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林瑾看得清楚,这头怪物在转过身时,那对嗜血的眸子里分明满是挣扎与“不舍”。
就像饥饿的野狗盯着怎么也够不着的肉。
很显然,它不怕【爆竹】,只不过【爆竹】一响,它就必须要遵循某种既定的【程序】。
就和雾鬼山庄的稻草人要听从雾鬼的命令一样。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
林瑾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年兽不怕爆炸的火光和响声,而是要受制于爆竹被燃放了这个【事实】。
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没必要在年兽面前放爆竹,也能把它驱赶走?
甚至在它来之前把爆竹放了,那么当天它也不会来了?
这似乎是一个不怎么重要的“流程细节”,但要是善加利用的话,似乎也是能发掘出一些可供操作的地方的……
眼神闪烁了片刻,暗自把这个细节记在心底,林瑾一直盯着那个小山般的黑影消失在夜幕的深处。
转身,她看向身后面色各异的六人。
“走吧,回去吃饭。”
……
年兽走后,迎祥村的夜分外安静。
忙活了一整个早上,夜里孟阿婆没给众人安排什么琐事。
七人都在一楼用铁皮板围成的小客厅里休息,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其实二楼和三楼都有客厅,也都比这个简陋的小客厅要宽敞多了。
但众人却都“默契”地挤在一楼的这个小客厅里。
因为厨房就在一楼,而厨房里头有刀。
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还有一把小剪刀。
都是容易引人“遐想”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年兽吃不吃死人,现在的每一个“人头”都相当珍贵,有人做出过激举动的可能性不大,但防着周围人一手,总是没错的。
所以挤在一起的众人虽然聊得火热,但其实也在互相监督着。
他们就这样在一楼的客厅里一直坐到了晚上十点,伴随着“林老大”一阵略显刻意的哈欠声,才终于停下刻意避开敏感话题的、没什么营养的闲聊。
打着哈欠,又用一只手慵懒地捂着嘴,林瑾当着小客厅里六双眼睛的面拿起一卷胶带,而后走到了厨房的玻璃门前。
把玻璃门拉上,又扯两下胶带把门封上,再挠挠头扯下两根头发来,将它们粘在胶带的某处。
林瑾全程一句话也没说,但她的动作却好似把什么都说了。
没人开口问她在做什么,大家都看得懂,也有几人在暗自点头。
“呜~困了,先回去睡了。”
伸个懒腰,林老大依旧是众人中第一个离场,头也没回地朝楼上走去。
小客厅内的六人面面相觑,也都没了再继续闲聊的心思。
说实在的,有些人昨儿夜里可没怎么睡好,今早又一起来就忙到了黄昏,所以现在虽然才十点,却已经困得不行了。
于是众人都只眼神复杂地瞥了那个被封起来的厨房门一眼,就各自上楼回房了。
只是……
最先上楼“睡觉”的林老大其实并没有睡。
躺在贴着红符纸的床上,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晶亮。
她在一边想着事,一边算着时间。
昨晚她给了杜熙宁一整夜的操作时间,她估摸着熬了一个通宵,又早起劳累了一整个白天的小杜“连续作战”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
今夜,该轮到她“出动”了。
只不过她还需要再等等,等到深夜,该睡的人都已经睡着了,不该睡的人却还醒着的时候……
凌晨一点半。
“笃~笃笃~笃~”
呆呆着望着惨白色的天花板,心里梗着一根刺,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赵予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声音很轻,很低沉,从房门口的方向传来,像是敲门声,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太轻,如果真是有人敲门的话,那这个力度是无论如何也叫不醒门内已经熟睡的人的。
除非……门外的人知道房间里的人这个点了还没睡,又或是…….
门外敲门的,压根儿就不是“人”!
霎时间,又回想起下午在山脚下烧纸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股凉意攀上赵予的背脊,又很快窜上了他的脑门,让数了半天的羊,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困意的他一下就又清醒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