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的刘常建低垂着头,没有去看杜熙宁,只双拳微微攥起,沉默无言。
良久,他才呼了口气,扯了扯嘴角。
“哈,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问出那个问题,不就只是为了预防有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嘛?可以理解,怎么就是针对我了?
还有,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觉得我威胁大,真的有想要除掉我的心思,但咱们目前的主要矛盾,它也不是内斗呀不是?
咱不是还有一条【团团圆圆】的隐藏通关道路吗,谁说了我就一定要死了?
这些话,你或许应该等到九天后爆竹放完,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来和我说……”
刘常建的嘴硬得像是一块铁。他不能让自己的心理防线被杜熙宁正面攻破。
杜熙宁对此却只是轻轻摇头。
“切,嘴硬!
什么叫做退一万步讲?哈,刘先生,你现在都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还有后退的余地吗?
还说什么【团团圆圆】通关?
哈哈哈!你别再逗我笑了成不?
【天狱】存在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有存活率达到百分之百的游戏呢!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能够【团团圆圆】,一个不落地活着出去吧?
还是说你是本世纪最敢赌的超级大赌徒,想赌一赌自己能不能创造这个‘历史’?
哼!别做梦啦!
无论你想不想承认,事实都在这里摆着。你,我,他们,在这里都有可能会死,都将遭受到审判,而能够活着出去的,或许连一半也不到!
这不是经验,而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什么狗屁的【团团圆圆】?【天狱】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么好过?
天真!
你要知道,也许在【天狱】的标准里,一人活下来是【孤独】,而两人活下来,那就算得上是【团圆】啦!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你能活?你觉得那个姓林的能够把活路让给你!?
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活不了,你身上的这些肌肉就是你的原罪!你不死,我估计我们善良的林大小姐就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她会杀了你,也必须要杀了你,趁着现在人员完备、状态良好的时候把你这个最大的威胁给铲除掉!
就算你对她服低做小、言听计从也没有用,因为这无关人格和脸面,只关乎于生存……
所以……现在,你觉得你还有得选吗?”
刘常建的额头不知何时冒起了虚汗,后背亦感到有些发冷。
杜熙宁说的这些,他难道就想不到吗?
不,他知道,至少隐约能够感知得到。
但在这个女人把这些个事实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之前,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或许还有办法,也许林大小姐真的是位“好大哥”,想要带领大家实现“共同通关”呢?
可是现在呢?
毫无疑问,杜熙宁不是什么好人,她现在这番蛊惑性十足的话,与大洋彼岸某联邦那些竞选的政客一样,都带有许多夸大与危言耸听的成分。
但话糙理不糙,纵使杜熙宁夸大了他目前所面临的危局,但危险确实就切切实实地摆在那儿。
他,刘常建,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上了。
林瑾如今掌控了大局,也就无需他的“效忠”,更能纠集起最大的力量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在这种情况下,装“糖”是没有用的,因为“林老大”在这方面甚至可以说是他的“祖师爷”。
刘常建虽然不知道林瑾有多能“装”,但也很清楚自己这拙劣的演技骗不过这样的“牢玩家”。
他必须要为自己找一条“后路”了,不然等到“林老大”向他“龇牙”时,那恐怕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候了。
而现在,杜熙宁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尽管很有可能是淬了毒的“橄榄枝”。
可他还有不接受的选项吗?
瞪着眼,攥着拳,面色僵硬,目光呆滞地内心挣扎良久,刘常建挺直的脊背终于还是垮了下来。
“你想要我怎么样?”
撇过头,没去看杜熙宁的脸色,他喉咙有些干涩地问道。
“呵。”
杜熙宁嘴角勾起。
“什么叫做我想要你怎么样?我这是想要救你的命呀刘先生,怎么说得好像我是要害你似的?”
“哼,有话就直说,用不着说这些假惺惺的话!”
刘常建梗着脖子,不吃她的这一套。
对此,杜熙宁也只好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行吧,既然你不喜欢委婉,那我就继续保持我直接的说话风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