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知道,她不能杀张超英。
不能亲手杀死他。
因为规则限制雾鬼每天晚上只能杀一个人,如果她亲自动手了,那说不得游戏就会被拖进下一天。
虽然已经锁定胜局了,但游戏多进行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林瑾讨厌变数。
所以,她很“大度”地答应了张超英的请求,甚至把【审判】的权力交到了他自己手上。
她也不怕张超英会拿着这支箭来反杀她。
开什么玩笑?有她身后站的这个稻草人在,这老头子能反杀她?
连带着把手弩扔给他他都反杀不了!
当然了,稳健的林大小姐是不可能把手弩也给他的。
“唉......”
手掌有些颤抖地拾起地上的弩箭,虽说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张超英还是难掩恐惧。
和进入这场游戏的所有人一样,他怕死,怕得要死,但他却不得不死。
攥着弩箭,呆呆地看着箭尖良久,他煞白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些。
林瑾没有催促。
自裁和被稻草人“掏心掏肺”,她知道这个老头最终会怎么选。
“呼~!呼~!”
长长地呼出两口气,张超英一直打着摆子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仰面朝天。
“诶,小姑娘,在我死之前,你想听听,我究竟犯了什么罪吗?”
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他忽然问道。
“不感兴趣。”林瑾直接回绝。
“你不感兴趣我也要说,有些事情在心里憋了太久,不说出来,我怕我死不瞑目......”
“现在就良心发现啦?早干嘛去了?”
林瑾嘴角一撇,不是很想听这个老头叨叨,“如果你非要说的话,那就长话短说吧。”
“哈,哈哈......”
张超英苦笑一声,“我不是现在才知道错了,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做错了,我犯了罪,李先生是个好人,我不该害死他的......
我也每天吃斋念佛,在菩萨面前为他祈福、为我自己赎罪了三十年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啊!
我那个时候才十七岁,十七岁啊!我懂什么事?
那个时候大家都说像李先生这样的文化人心眼子最脏了,不把他抓起来,大家迟早都要被他害了!
而且那段时间整个联邦都乱,像李先生这样冤死的文化人,难道还少吗?
我也真的不是打死了他,是他自己受不得冤屈,吊死在房梁上的......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也真的想不到呀!
而且、而且......”
张超英抓着破魔矢的手越攥越紧,整个皱巴的面部都有些怪异地扭曲了起来。
“而且我爹也跟我说了,不往李先生的头上扣上一顶帽子,把他从位置上弄下来,我爹就永远也上不去!
他上不去,家里就没有饭吃,只能每天都饥一顿饱一顿的,一家人一起饿肚子.......
可是李先生他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只需要偶尔只写几篇文章,就能每天都不愁吃喝?
是,我承认他对我很好,教我读书、写字,对我和他的亲儿子一样好。
可这有什么用?什么用!?
我不是他的亲儿子,他对我再好,也不能让我吃饱饭,穿暖和衣服!
我不诬陷他,我爹哪来的功劳坐到他的位置上!?
我爹不做到那个位置上,我们家怎么能吃好喝好?我一个没本事的农民家的孩子,又怎么能有一个校长的职位,还在上面坐了半辈子!?
所以他活着对我很好,但是他死了,对我更好!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真的!
但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呀!人总是向往更好的生活的,不是吗?
而且我本来也没想害死他的呀,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自杀,真的没想到呀!
不就是被人说了两句,被关进去打了几顿吗?只要人还活着,那就一切都好呀,再加上他家还有这么多钱,他明明可以不用死的,他为什么就想不开呢?
为什么?为什么呢?”
看着地上这个嘴唇磕巴着,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的老头,林瑾嘴角不屑地一撇。
她知道张超英其实很清楚为什么,他只是不愿意,或者说是不敢去面对罢了。
她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只听张超英目前所说的部分,也大致知道他究竟是犯了什么罪了。
他说李先生对他如同亲儿子一样好,那李先生在他的心中,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