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那时候我还没染黄毛,其实是个好学生来着......
只不过那年春天的时候,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为了找我家借钱,告诉了我妈一个秘密......”
面露追忆之色的郑迁没有再被压力,但他此时的面色却是又狰狞了起来。
“那个狗日的!他和我妈说,其实我爸在外头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比我妈还老的老女人!
他妈的!那个女人是我们当地一个有名的鸡头,二十年前,也就是我刚出生不久,还在妈妈的怀里吃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勾搭上了!
哈,你们能想象吗?那时候我妈才21岁,跟我现在一样大的年纪,但她既要操持着家务,还要一个人带着我这个没良心的小娃娃。
我爸则每天都在外头,赌钱、喝酒、嫖女人......
有一次我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发了很高的烧,我妈打电话想叫他回来,你们猜他当时在干什么?”
周峰眉头有些微皱。
郑迁现在说的这些东西离题有些严重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催促他直入主题。
“哈,我妈以为他当时在外头赌钱赌疯了,实际上那天晚上他正和那个老女人在一家旅馆里。
我妈打他的电话打不通,自己又不会开车,就只好一个人抱着我,走了一晚上的夜路到县里的医院去......
嗯,那时候我在医院挂了两天的点滴,我爸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们娘俩,我妈就一个人抱着我在医院里,就连每天的饭食,都是拜托隔壁病床的一个宝妈买的。
嗯,那时候我离了她就会哭,她只能一直抱着我,怎么也脱不开身......
后来,我爸因为聚众赌博被刑拘了,我妈托关系,抱着我去局子里看他。
那一年我一岁多了还不会说话,但就在那个局子里,隔着那个透明的隔音玻璃窗,我在电话机里说出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爸爸。
我妈说那时候我爸哭了。
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好似突然想起对我们娘俩的亏欠,彻底知道错了一样。
但我家的那个远房亲戚当时就在看守所里当差,他后来告诉我妈,其实当时托关系去看我爸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我妈,另一个,是和他勾勾搭搭的那个贱女人。
她们在那一天几乎可以说是前后脚到,只是我妈不知道而已......”
“等等!”
周峰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
“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我也很同情你的母亲,只是,这和你要说的【罪】有什么关系呢?”
周峰是真有点怕郑迁借着回忆的机会喘过气来。
已经陷入回忆,眼神中已经带着几许恨意的郑迁对此却只是冷哼一声:
“哼,我不说这些,你们又怎么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又怎么能理解我犯罪的动机?”
恨恨地呼了两口气,他继续道:
“我几乎可以说是我妈一个人一手带大的,后来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因为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背上了几百万的债务,怕被催债的找上门来,就带着我们娘俩跑到了邻州湘水州去了。
呵,他还算是有点良心,没把我们抵给那些个催债的。
只是到了湘水州白沙市之后不久,我爸当兵时的老战友又邀请他到平安州去合伙开店。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带我们娘俩一起走,而是把我们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只有每隔几个月才偶尔汇一些钱来。
不过白沙市的物价你们知道的,那些钱连每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我妈要拉扯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活下去,只能自己出去找工作。
但是她带着一个小孩子,又只有初中的文化,跑遍了人才市场也没人要她。
所以她只能卖掉了结婚时我爸送她的金项链,和陪嫁过来的金镯子、金耳环,支持着我们生存的同时,买了一台二手的煎饼车......”
郑迁说到这,忽然止不住有些哽咽了。
“哈,那时候她才27岁呀,还是一个比小林妹妹你还漂亮的女孩子。
可就是在这个最好的年纪里,她推着一台比我们娘俩加起来还重的煎饼车,夏天顶着烈日头,冬天吹着冷风,很多时候还要躲着城管,每天至少在外头站十二个小时......
呵,那时候的我就是个畜生!因为害怕被同学说我是卖煎饼家的孩子,所以每次在放学的路上遇到她,我都总会绕着她走......
哈哈,说来可笑,我那时候原以为我藏得很好,没有被妈妈发现,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她也不想让我自卑,所以总装作没看见......
呼,白沙市的冬天很冷,我们娘俩在那靠着一辆煎饼车,艰难地活过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