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恍然想到一个看似没什么用的细节：
在头一夜的会议中，姜莉的发言顺序，是在张泽楷后头第四位的。
即她的发言在张泽楷之后，且中间间隔了四个人的发言时间......
而如果雾鬼真的如张泽楷所料，是一个【神】的话，那这个【神】，祂能不能也料到张泽楷是一个【赌徒】呢？
当时第一次发言每人平均两到三分钟，从张泽楷到姜莉，中间就至少间隔了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间，再加上探索山庄时两人可能的接触......
这已经足够完成从关注、思考、判断，再到计划、决策这一整套流程了。
姜莉这个福利姬的身份，和她那所谓有艾滋病的故事，究竟是真的，还是为了“迎合”张泽楷，编造的一套引人注目的说辞？
头一夜里就他俩被杀的可能性最高，第二天一早也是他俩是雾鬼的嫌疑最高，这几乎是天然地，就把他俩置于了“同一战线”之中。
姜莉有没有可能就是看出了张泽楷是一条会赌命的疯狗，才这么做的呢？
毕竟她和周峰、张泽楷一样，都有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如果她是好人的话，她为什么要在头一夜表现得这么跳脱，徒增首夜被刀的可能？她不怕死吗？还是她知道自己压根就不会死？
对于这个问题，她或许可以用智商不够，根本没想到这么多来解释，毕竟在头一天的投票里，连用胸大肌思考的陈威，都能把她呛得说不出话来。
但现在看来的话......
她究竟是真的傻，还是跟某个姓林的“小贱人”一样，是在装“唐”？
把这两天对于这个女人的观察从记忆里调出来再“咀嚼”一遍，林瑾忽然发现，姜莉这个在头一天嫌疑巨大的人，现在似乎没什么突出的存在感了。
她在第一轮投票桌上面临的危机，似乎也压根算不上危机......
仔细复盘当时的情景。
林瑾发现场内的聪明人一开始应该都怀疑张、姜二人中有一个鬼，而当时因为她林大小姐“不小心”带了一波节奏，急于找【替死鬼】的陈威二话不说就把锅往姜莉的头上扣，再加上张超英的助攻，当时她的处境可谓危险。
可她当时做了什么呢？
咬紧牙关涨红了脸，却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副气急的模样，几乎和真成了【替死鬼】的陈威，在面对张泽楷和周峰二人的联合打击时一样。
所有人，包括林瑾自己，当时好像是下意识地，就把她归类到【替死鬼】那一档去了，尤其是张泽楷为了给周峰做局，跳出来“装鬼”的时候。
大家的视线都被张泽楷这个张扬的赌徒吸引了，而他们先前已怀疑了张、姜二人中有一个鬼，既然张泽楷是鬼，那按照思维的惯性，姜莉岂不就是好人了？
他们的潜意识比理智更快地，给姜莉归了类。
继而事后她哪怕和可能是鬼的张泽楷独处过一段时间，真正在众人心中涨了“嫌疑值”的，却只有张泽楷一人。
毕竟张泽楷当时要是没跳出来把矛头指向陈威，她恐怕就要成为第一轮投票的【替死鬼】了，事后投桃报李一番，和张泽楷说说悄悄话，大家也能理解。
可问题就出在这。
如果张泽楷当时没跳出来......
这种事情，有如果吗？
以张泽楷这个赌徒的秉性，在他头一夜抛出“概率论”来定义雾鬼、吸引仇恨的时候，他跳出来给自认为最像【神】的周峰，或者是其他任何人做局，就已经成了必然。
如果姜莉是这个所谓的【神】，她会不会在最初就窥破了张泽楷这个赌徒隐藏最深的性格，然后设局、做套，利用他作为自己的剑与盾呢？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头一夜死的是李书，就很好理解了。
李书当时向她频频投来的目光，是众人当时攻击她最好的理由。
她既然已知道张泽楷会跳出来保她，在百分百安全的情况下，经历一个被人怀疑到洗白的过程，有什么不好的呢？
毕竟，一个已经被人怀疑、验过，甚至被下意识归类到【替死鬼】那一类的人，还需要再怀疑、再验一遍吗？
经历一次“洗白”，她好似瞬间成了一个被大家都“忽略”了的人。
哪怕是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张超英，似乎都没她“干净”。
这就很可怕了......
细思极恐的林瑾吃完饭，却不敢抬起头来看身旁坐着的姜莉一眼。
端着碗筷默默走下楼去洗碗，她怕此时过度的关注，会让这个现在越想越像张泽楷口中的【神】的女人起疑。
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里头正传来“哗啦”的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