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很惊悚诡异的画面:
伤势各异的七人在圆桌的一头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而在圆桌的另一头,娇俏的少女艰难地挪动着沉重的尸体,在桌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吃到一半的郑迁放下碗筷想要帮忙,却被林瑾微笑拒绝了。
他还想要坚持,这次却被周峰抬手拦下了。
“你就吃你的饭吧,小姑娘道德底线高,要缓过来不容易,你让她亲自把尸体处理了,也算是能让她减轻些愧疚感......”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手头的力气能比人小姑娘大多少吗?吃饭吧,让她一个人缓缓......”
话虽是这么说,周峰却是一直紧盯着艰难拖拽着尸体的林瑾。
他眼见的她喘着粗气,把体重是自己两三倍的陈威拖拽到门口,叉着腰歇息了片刻,又忽然想到什么,放着尸体往外头跑去了。
很快她就拿着一条长麻绳回来了。
把麻绳的一头绑在尸体身上,另一头穿过肩膀拽在手上,她弓起身子,就这样拖着尸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收回目光,周峰继续“专心”吃饭,目光却是微微有些闪烁。
用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吃完饭,他散步般在会议室里走了一圈,舒展了一番身体,而后在窗台边停下了。
双手撑在窗台上,他做出极目远眺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是恰好能看见楼下出门的一人一尸。
林瑾拖着尸体,在院子里一处荒废的花圃边停下了。
把尸体搁置在一旁,她又捏起手指,“呆呆”地左右环顾,原地转了一圈。
很快,她清澈的眼眸一亮,而后快步跑到花圃的一角,弯腰拾起一把生了锈的铁锹来。
回到陈威的尸体身边,她吃力且极其不熟练地在花圃中铲起土来。
“老周,你说林妹妹这是在干嘛呢?”
不知何时,郑迁也跑到了窗台边来。
“铲土,挖坟呗,还能干嘛?”周峰这时也不装了,直接把视线盯视到了林瑾身上。
“挖坟?把尸体搁那一扔不就行了吗?至于这么麻烦嘛?”
郑迁挠头,不是很理解林妹妹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这么有“仪式感”。
“哈哈,小孩子嘛,现在正是还没有被外头的东西污染,最纯真,也最尊重生命的时候,敏感一些,良心过意不去,想着在哪里多做一些弥补这种良心的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不是哪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小小年纪,就能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孩子冲进下水道里的......”
“嚯!好你个老周,挖苦我是吧?什么叫面不改色?我当时那是年少不懂事儿!唉,我说真的,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是有些愧疚的......”
“别介!你这黄毛小子可别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咱们都是【戴罪者】,都是一样的烂人,谁也不比谁高尚,你可别在这假模假样的给我忏悔!”
“哈哈,老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又不是神父,我也不信什么耶稣基督,我用得着忏悔给你看吗?”
“那你还装?”
“靠!老周你这么说可就太伤我的心了哈,我怎么就不能有点良心了?”
“别,你可别!咱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你小子现在说良心发现了,谁信啊?”
“......”
窗边的两个人半开玩笑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楼下的林妹妹慢慢地已经把坑给挖好了。
长方形的土坑不深不浅,挖得林瑾浑身“香汗”淋漓,俏丽的脸蛋染了泥灰,都变成小花脸了。
背对着身后名为“闲聊乱看”,实为“暗中监视”着她的两人,她把陈威的尸体推进土坑。
没有着急盖土,她在尸体旁半跪下来,酝酿了片刻,而后便肩膀微颤,扑簌簌地又落起泪来。
楼上的两人从后面看到她抖动的双肩,猜想她应该是又忍不住“愧疚”抽泣了。
只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林瑾的手悄悄探入裙底,而后便掏出了一根细长的木条来。
这是她刚才去三楼的杂物间拿麻绳时找到的,直径和破魔矢差不多,就是长度稍微短了些。
不过也无所谓,大体形状相似就行,马上就要跟血和土掺在一起的东西,也没必要太抠细节......
肩膀依旧抖着,鳄鱼眼泪依旧流着,甚至口中还低低吟着“对不起”,林某人罪恶的小手,却是悄无声息地伸向了尸体的心窝子处......
从陈威的心口拔出破魔矢,再把长木条插进去,拨弄两下染血的破布料把木条的尾部给掩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