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吗?
您想体验世间极乐的享受吗?”
“我想……活着。”
……
江州市第二国民医院的花坛边,形容枯槁的林瑾坐在轮椅上,仰头,正望着眼前一个小丑打扮的人。
他就要死了,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自两年前确诊脑癌晚期至今,他跑过了无数家医院,找过了无数个名医,尝试过了无数种疗法,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也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为了活着,他已经拼尽了一切。
但事到如今,哪怕每天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强撑着熬过了两年,那个名为癌症的诅咒,也不允许他再苟延残喘下去了。
他怕死,他不想死,他比无数人都更加接近死亡,却也比无数人都更加渴望活着。
所以当眼前这个牵着一个红气球,或许是医院请来逗病人玩乐的小丑,用如同卡了壳的老式录像带般沙哑的声音,问他想要什么时,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活着。”
“活着?”
眼前的小丑听到这个回答,涂着厚颜料的脸上明显愣怔了一下。
“先生,您就想要活着?不想要点别的了?”
“长长久久地活着。”
“……”
沉默了片刻,小丑忽然笑了起来,那张被红颜料胡乱涂抹着的大嘴,几乎要咧到耳根处。
沙哑的声音笑起来好似用小刀剔骨,又好似有电流涌动,滋啦作响地听得人心里发麻。
——唔,化妆技术倒是蛮好的,就是他怀里揣着的那个变声器,漏电了也不知道修一下。
这个场景颇有些悚人,但林瑾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两年来为了活着,他可是把各路神佛鬼怪都给求了个遍,也没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回应过他。
现如今,没有人比他更坚信唯物主义了。
“哈哈,先生,活着好,活着容易啊!请您拿好它,拿着它,您就能实现一切的愿望,您,就能活着!”
小丑躬身,把手中牵着的红气球递了过来。
林瑾没有接,反倒把手伸进衣服的内衬里一阵摸索。
“凡人皆有一死,凡事皆有代价。你能让我活着,那么……
代价是什么呢?”
他掏出一张卡来,苍白瘦削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先说好了,我这张卡里可就只剩下了152.36块钱,还是市政厅这个月拨下来的赈济金……”
虽然知道这个小丑只是在玩笑着逗他开心,但林瑾也不介意配合他的表演。
毕竟人生如戏,最后再演上一场,也没什么不好的。
见到他抽出银行卡来的小丑明显又是一愣。
咧着嘴,他哈哈笑着,继续把红气球往林瑾的怀里塞。
“哈哈,先生,代价当然有,只不过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活着,一直活下去!”
“哈,那感情好啊,承你吉言了。”
摇头失笑着,林瑾接过了红气球。
可就在这一瞬间……
“砰!”
红气球炸开了。
巨大的声响震撼着林瑾的耳膜,分明只是一个人头大小的气球,却炸出汹涌的气浪来,吹得林瑾忍不住闭上了眼。
而就在他下一次睁眼时……
“嗯?”
左右环顾,林瑾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纯白的空间之中。
旁边的花园消失了,外墙涂着惨白色调的医院不见了,虫鸣、鸟叫、草坪上花洒的喷水声,也一并归于寂静。
唯二熟悉的,是身下支撑着自己的轮椅,和眼前正对着自己的小丑。
——怎么回事?气球里掺了致幻粉,还是这小丑身上喷了什么新型的无味迷神香?
虽是疑惑,林瑾却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
他就要死了,也许就是在明天。
现在遇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小丑,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虽说可能有危险,但最多不过早一天死罢了。
少活一天会令他有些遗憾,却不至于害怕。
“嗯,你能告诉我,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晃了晃方才绑着红气球的细绳子,林瑾淡然地看向身前的小丑。
小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忽然朝他张开了双手,而后仰面向天,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戴罪之人,欢迎来到【天狱】!这里是你这等罪人的审判所,亦是你们拥抱新生的【救赎】乐园!”
林瑾艰难地从轮椅上撑起身子,坐直了些。
“戴罪之人?我有罪?”
“你有没有罪,你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