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端坐於罗浮洞府之中,並未立刻起身。
他的神念覆盖著整个峨眉山,洞察著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申公豹这颗棋子,算是彻底落稳了。
恩威並施之下,足以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办事。
就在赵公明思忖之际,一股熟悉而又厚重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峨眉山外。
这股气息浩瀚如大地,沉稳如山岳。
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縹緲与沧桑。
与峨眉山的灵秀之气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於天地之间。
全然不显突兀。
“终於是来了。”
赵公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双眼微微眯起。
他缓缓起身,拂了拂衣袖,朗声说道。
“前辈远道而来,何不入洞府一敘,喝上一碗晚辈亲手烹製的薄茶?”
声音落下。
峨眉山的护山大阵悄然洞开一角,露出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门户。
山外。
一位身著土黄色道袍,手持拂尘。
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於胸前的道人。
听到赵公明的邀请,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脚步轻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罗浮洞府门前。
再一步,便已入洞府之內。
洞府之內,赵公明早已等候。
手掌一翻,一方古朴的玉质茶盘显现,其上摆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
屈指一弹,一小撮闪烁著道韵光辉的茶叶便落入了茶壶之中。
紧接著,赵公明引来灵水,以三昧真火温养。
剎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混合著玄奥的道韵瀰漫开来。
仅仅是闻上一闻,便让人心神清明。
赵公明手法嫻熟地沏好一壶茶,为自己和来客各斟上一杯。
茶水晶莹剔透,道韵流转,宛如世间最美的琼浆玉液。
“前辈,请!”他伸手示意。
镇元子也不客气,逕自走到桌前坐下。
端起那杯热气腾腾的悟道茶,轻抿一口。
他闭目回味了片刻,这才睁开眼睛。
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我说公明道友,你这峨眉山如今可真是洪荒的风云际会之地,热闹非凡啊!”
“前有通天道友亲临,后有扬眉前辈驾到。
这没过多久,连申公豹那搬弄是非的傢伙都成了你的座上宾。
贫道若再不来,怕是都要跟不上这洪荒的潮流了。”
赵公明闻言,不禁打了个哈哈。
“让前辈见笑了。
不过是些琐事缠身,哪有前辈的万寿山五庄观那般清净自在。”
镇元子摆了摆手,神色一正。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你道行精深,神通广大,连扬眉前辈都对你另眼相看,贫道虽然痴长你一些岁月,但境界上也不过高出你半筹而已。
这前辈二字,休要再提。
你我当以道友相称,方为论道之礼。”
赵公明见镇元子態度诚恳,也不再坚持,从善如流地拱手道:“既如此,那晚辈就托大,称您一声道友了。”
这声“道友”,也意味著两人之间的关係。
从单纯的前后辈,正式转为了可以平等论交的朋友。
寒暄过后,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进入了正题。
赵公明神色一肃,手掌再次一翻。
一盏造型古朴,灯芯处跳动著三朵豆大光焰的青铜古灯出现在他掌心。
那三朵光焰並非寻常火焰,而是三团被温养的真灵。
其中一团显得最为纯粹,散发著祥和的福德之气。
另外两团则稍显黯淡,充满了不甘……
镇元子看著这盏灯,目光瞬间便被那团属於云中子的真灵所吸引。
眼神复杂,怔怔出神,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在他的眼中,那已经不是阐教的福德金仙云中子,而是他昔年游歷洪荒时结交的至交好友。
那个豪爽仗义,却也因此惹下杀身之祸的红云老祖。
良久,镇元子长长地嘆息一声。
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一丝解脱。
他对著赵公明郑重地稽首一礼。
“多谢公明道友!
此番你斩杀云中子,虽是了结因果,却也等同於助红云彻底解脱。
让他不必再顶著阐教弟子的名头,仰那元始天尊的鼻息过活。
此番恩情,贫道记下了!”
当年红云老祖遭鯤鹏偷袭身陨,仅余一缕残魂。
是他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