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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小世界內,地火水风渐渐平息。
只剩下混沌之气凝聚的锁链,依旧死死缚著杨戩的四肢百骸。
冰凉的触感顺著皮肉渗入骨髓。
却远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来得刺骨。
赵公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混沌通道尽头,可那番话却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尘封已久的心上。
“復活母亲…… 復活父兄……”
杨戩喃喃低语,乾裂的嘴唇颤抖著,眼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他猛地抬起头,望著这方天地未分的混沌世界,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亲人的面容。
父亲温厚的笑容,兄长沉稳的背影,母亲温柔的眼眸……
这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割裂著他早已结痂的伤口。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阐教的光环下砥礪前行。
可直到赵公明將那层虚偽的面纱无情撕开,他才发现,內心深处对亲人团聚的渴望,从未熄灭过。
反而如同深埋地下的火种,一经触碰便燃起熊熊烈焰。
杨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时他刚拜入玉鼎真人门下不久,修为初成。
却因身世特殊,在阐教中始终有些格格不入。
一日深夜。
他修炼归来,途经碧游宫偏殿,无意间听到几位师叔伯的谈话。
彼时。
十二金仙中的广成子、赤精子等人正围坐在一起,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封神量劫已起,我等当年身犯红尘杀厄,此番劫数难逃。”
广成子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好在门下已收了弟子,届时自有他们代为应劫,我等只需坐镇后方,指点一二便可。”
“正是如此。”赤精子附和道。
“收徒本就是为了挡劫,量劫之下,眾生皆为棋子,能让弟子替自己应劫,也算是他们的造化。”
“说起来,玉鼎师弟收的那个杨戩,根脚倒是不错,八九玄功修炼得颇有火候,日后定是个不错的助力……”
后面的话语,杨戩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回到自己的居所后,一夜无眠。
那段谈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一直不愿相信,自己敬重的师叔伯们,收徒竟然是为了这般自私的目的。
可后来发生的种种,却不断印证著这个残酷的事实。
截教弟子死伤惨重。
而阐教这边,十二金仙很少亲自涉险,皆是让门下弟子衝锋在前。
截教同门一个个下山应劫,最终沦为封神榜上的亡魂。
而阐教高层始终稳坐钓鱼台,只在关键时刻出手收割战果。
这一切,都让杨戩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师尊玉鼎真人並非如此。
师尊待他如父,悉心教导他八九玄功,传授他变化之术,从未有过半点利用之意。
可对於其他十二金仙的做法,他却打心底里感到不耻。
“同为玄门弟子,为何要如此凉薄?”
杨戩低声嘶吼,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锁链被他的情绪牵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混沌之气都泛起了涟漪。
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赵公明的话点醒了他。
阐教,確实有復活他亲人的能力。
他的父亲杨天佑、兄长杨蛟,皆是凡人之躯。
死后魂魄按理来说,应当归於九幽冥府,入轮迴或在地府受职。
只要阐教肯出面,以元始天尊圣人的威名,或是十二金仙的面子,向地府求个人情,將父兄的魂魄带回,並非难事。
有了魂魄,再以阐教的手段,寻来天材地宝重塑肉身,復活父兄便指日可待。
至於母亲瑶姬,她本是天庭神女,魂飞魄散看似难以挽回。
可杨戩心中清楚,圣人之能,通天彻地,逆转生死也並非不可能。
子牙师叔在大战中,数次身陨,不都完整无损地活了过来吗?
母亲的境遇,未必就没有转机。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肯帮我?”
杨戩的声音带著无尽的委屈。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滚落。
他想起了劈山救母的那一天,母亲被十大金乌的烈焰灼烧,魂飞魄散时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牵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