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荒岛一年有余,日夜期盼重掌朝纲,清算奸邪,他们何尝不想早日恢复身份呢?
可人心隔肚皮,外人最是靠不住啊。
定王妃久居宫外,远离朝堂,多年不涉皇权纷争和宫规约束,谁也不知她心境是否变迁,是否暗藏私心。
临溪镇地界,唯有定王府一家权势独大,无人能制衡,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若是定王妃暗藏异心,一旦得知皇室落难血脉凋零的秘辛,难保不会心生歹念,借机挟持拿捏皇室。
届时,他们三个无力化形的长辈只能束手无策,连带着不能自保的三小只,也会尽数落入他人掌控之中。
人心叵测,这是他们历经世事沧桑得出来的经验,绝不敢拿性命与皇室根基去赌半分侥幸。
于是黑猫心思沉定,即刻以心声回传沈知微,“多谢娘子,暂且不必。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万不可冒险。一切待我们回京再做计较。”
沈知微了然的点头,她不再多问,转头温柔叮嘱墨墨、大雪、喜哥三个猫孩子,让他们乖乖在家。
跟着李婆子等好生待在铺面,切勿私自外出乱跑,待她从王府归来再烹制灵鱼美食吃。
交代妥当,沈知微理了理衣衫裙摆,款款踏出铺面,从容登上王府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朝着定王府疾驰而去。
一路悠悠前行,沈知微静坐车中,心底暗自生出几分看戏吃瓜的趣味。
昨夜她临别前特意给定王妃留了一句暗藏玄机的忠告,让她好生观察那只格外特殊的三色狸奴。
不知这一夜,定王妃是否察觉到了异常,是否发现了真相。
若是这位睹物思人,怀念亡夫的定王妃猛然知晓,自己昨日抱在怀中又嫌又怜的三色狸奴,竟是自己的亡夫。
不知会是何等震惊错愕,会不会接受不了事情真相呢?…
像她接受度良好,但不确定她人也是如此,除此之外,沈知微心中还在念叨着一事。
那就是国师大人提到的萧家子嗣身负狴犴神兽精血,凡年幼未成或灵气不足者,便是狸奴形态。
可她只晓得是,偏偏小王爷自幼便是人形,只是心智痴傻,与萧家小辈全然不同而已。
为何偏偏只有他一人跳出血脉桎梏。生来是人形模样?
他当真是实打实的萧家血脉吗?毕竟他这般可与喜哥差了不少…
沈知微眼底掠过一抹探究的微光,不过更多的还是看热闹心情。
想着等下入府烹制灵鱼,她可要近距离好生窥探实情一番才行呢!
胡思乱想间,马车稳稳妥妥停在定王府朱漆角门之外。
沈知微敛衽下车,顺着熟悉的回廊小径先行去了偌大的灶房。
灶房的桌台上有着备好的食材,无需她费劲处理,只需要改刀和烹调,便可有条不紊地开始烹制膳食。
烟火升腾间,火力压着浓郁鲜醇的香气缓缓漫开,溢满整座大殿。
等饭菜做的差不多了,突然有侍女过来传话说王妃召见。
沈知微擦了擦手,看了眼锅里还没成的两道菜,估摸着自己不守着也没什么大事,就交代几句跟着侍女走了。
寝殿内熏香袅袅,定王妃斜倚在美人榻上,眉宇间藏着未散的怅惘,目光频频落在窗台一侧。
沈知微顺着看过去,发现狸白猫此刻正乖乖蜷在软垫之上,闭目小憩,姿态慵懒又温顺。
定王妃不发话,她就装不知道,就这么静静候在一旁。
直到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定王妃起身缓步走到沈知微身侧,目光不自觉望向窗边熟睡的狸白猫。
她轻声开口,带着百思不解的困惑寻求解答,“沈娘子,昨夜你临走之前特意留话于我,说这只狸奴身藏秘密,让我好生观察。
我细细瞧了整整一夜,只觉它神态模样莫名熟悉,却始终瞧不出异样。”
话音落下,定王妃眸光灼灼看向沈知微,带着探究与急切追问。
“你必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不妨直言告知我究竟是何?”
沈知微没想到定王妃竟然没发现异常,但自己又不能说,神色纠结。
她已然答应了黑猫,暂且严守萧家皇室秘辛,绝不对外泄露分毫?。
略一思忖,沈知微话语婉转,既不欺瞒也不戳破,淡淡回道,
“王妃慧眼,此狸奴确实与寻常狸奴不同。只是天机不可道破,需得王妃自己慢慢察觉。
您不妨静心回想下,它与定王爷与小王爷,可有几分相通相似之处?时日一久,王妃自然会明白其中缘由的。”
这番话已经说的快交底了,只要定王妃好好观察狸白猫,问些关于定王爷的问题,怕是就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