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新榜随著惩处告示一同张贴出来,试院门前再次沸腾。
韩府丞的处置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简直是大快人心。
王家三子中,唯有嫡出的王璟勉强保住了功名,却只能屈居榜尾第四百八十八名。
王钰、王瑄则被直接革去科举资格,十年内不得应试。
就连那个在酒肆里炫耀抄袭的狂生,也彻底从榜单上消失了。
这场整肃波及近百人,榜单几乎焕然一新。
一时间,试院门外,无不是为韩府丞歌功颂德的学子,声称韩府丞不畏强权,以身正法。
口碑与前段日子相比,简直有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爷!快来看,有您的名字!」
贾宝玉的奶兄弟李贵急匆匆从人群中冲出,来到贾宝玉面前报信。
原本贾宝玉已经没抱有任何希望了,毕竟前一日的榜单上,根本不见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看,这一场暴乱之后,自己好似因祸得福了?
「当,当真?」
贾宝玉激动得声音发颤,立即随身旁小厮挤到榜前仔细寻找。
「在哪?快指给我看!」
目光还在往前搜寻,李贵拍著他的肩膀,便指向榜尾,「爷快来看,就在这儿!」
贾宝玉定睛一看,果然在榜单最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在他之后已经没有别人的名字了。
而且自己的名字之下,赫然落了一道鲜明的红痕,示意榜单收尾,最后一名。
「红椅子————」
贾宝玉的表情瞬间凝固,不知该喜该悲,脸颊渐渐抽搐,五官扭曲成一团,竟不知该如何分配它们的作用。
周围小厮却兴高采烈的道喜,「二爷,考中了就是天大的喜事啊!您现在是童生老爷了!」
「没错呀,与珠大爷只差一步了,您可还更年轻呢!」
「二爷,给小的们分些喜气!」
旁边人皆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笑著,「瞧瞧,这些勋贵子弟都是什么德行,坐个红椅子就乐成这样。」
「嗐,要不是仗著祖上荫庇,他连红椅子都坐不上呢!」
考中了是考中了,但是舆论并没有因此变好,反而更差了。
贾宝玉的脸色转白,浑身都好似丧失了力气,哪有心思赐赏。
推开下人,便要远离人群,却见龙门大开,差役押解著一列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位正是巡考官孙教谕。
人群中立即响起怒骂声,「就是这些人败坏了考场风气!」
「蒙蔽上官,罪有应得!」
霎时间,学子们积压多日的情绪在此刻倾泻出来,好似游街一般,冲这群人破口大骂,吐著口水。
差役也早有预料,迅速隔开人群,将这些涉案官员押往府衙大牢。
而在队伍的末尾,涉案的金台书院学子,王家三子,以及业师韩慎也被放了出来。
没有人面上存有喜意,虽然身上没有枷锁,但内心已经上了更重的镣铐。
韩慎更是面如死灰,跟踉跄跄的来到榜单之前。
围观人群见他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纷纷避让。
韩府台为何最终问了我有关镇远侯府的事?难不成,那勋贵子弟考取了府试案首?」
开考前的洋洋得意,王家子弟的挑衅,还有那个老业师的讥讽,似走马灯一般在韩慎的脑中闪过。
他用尽浑身气力看向榜单榜首,而后瞪大了双眼,果然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名字。
「李宸!」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等才学?」
韩慎完全是难以置信,顿时喘起了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但好在前三甲的卷子是需要展示出来供众人评审的,他还可以深究个原因。
他不信,不借助程文程墨,那人能有如此文采被点为案首!
当韩慎跌跌撞撞地来到张贴试卷的告示栏前,竟发现有几个学子正在抄录文章做笔记,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溃了。
「都让开!都让开!」
韩慎怒吼著驱散人群,扑到试卷前细读。
读完文章的刹那,他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字来。
几十年的学海浮沉,自己竟与如此天骄失之交臂,最终还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让他内心如何承受的住。
王璟不忍再看,示意仆人速速离开。
贾宝玉远远望著韩慎的惨状,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身旁则是又听到有学子议论起来。
「这人好像是新科案首的旧业师,不但抛弃了学生去攀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