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邢先生。”
邢秉诚归来后,便唤了李宸下车,准备当先过了勘察处。
李宸见他满面笑容,似是遇见了什么好事,虽说好奇,但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便就止住了。
待李宸来到人群之中,就见得一些熟面孔。
家门出身御史台的曲珩,以及当今礼部尚书族中子弟褚砚等人尽数聚居在此。
二人的县试名次在李宸之后分列二三,在宛平县县试取得前十名,在府试时都是提坐堂號的优待。
彼此之间相遇,便就没什么好意外的。
二人都属官宦世家出身,与勛贵並无多少交际,但见了李宸皆是主动上前见礼。
“李公子安好,今日府试,愿公子再创佳绩。”
“以李公子之才,必能高中。”
李宸依稀记得这两人之前是势同水火,而且曲珩的父亲似是也与八皇子关係密切,还以为会同王家那些人站在一块呢。
看来同济之谊在古人心目中分量还是不小。
“承二位吉言。”
李宸按下心头思绪,从容应著。
曲珩开口道:“前段时间李公子府上还真是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连我父亲回来后都念了几次。”
“御史台多年都没弹劾的事,竟让巡防司一查便中,倒显得他们无能了。”
李宸笑著圆场,“说笑了,京畿之地几十万户,谁人都是不能面面俱到的。”
褚砚道:“李公子才学俱佳,镇远侯又接连升迁,如今京城谁家不羡慕府上的气象?”
“这回,李公子再在府试取得佳绩,名声自然鹊起了。”
李宸也隨著寒暄几句,转而又问,“刚刚我看各位在此处聊得正是火热,是瞧见了什么热闹?”
褚砚指著不远处,道:“李公子没留意,看那头。”
李宸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贾宝玉垂头丧气地站在人群外围,眼圈泛青,神色萎靡。
更惹人注目的是,他四周竟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学子,皆是捂嘴窃笑的模样。
李宸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曲珩摇头道:“还不是赖家那桩案子闹的。虽说罪责都在奴才身上,可外头谁人不知主子也脱不了干係。”
“贾公子偏在县试后去了金台书院读书,这下可好,名声更是传扬开了,同窗们都没给他好脸色。”
褚砚补充道:“听说还有人编了打油诗嘲弄他:寧府门前赌局开,荣国后院贿成排。祖宗功业今何在?紈絝子弟斗鸡才!”这叫他如何抬得起头?灰溜溜的便退学回府了。”
“若是如李公子这般自己有本事还好,他原本也是红椅子,怎不会惹人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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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又有三道人影没入人群,穿著鲜亮,十分扎眼。
三人走到贾宝玉面前,贾宝玉还以为是来为自己撑场的,忙笑意上前打招呼。
“璟兄,多日未见————可一切安好?”
结果人家根本没在他面前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了勘合处,脚步顿在李宸面前。
“李公子,別来无恙。”
身后王家子弟王瑄,调侃道:“今日府试,阁下可要仔细著些,莫要辜负了这勛贵案首”的名头。”
王璟往身后瞪了一眼,才回首道:“幼弟顽劣,李案首不要介怀。”
李宸微微点头,不骄不躁的应著,“多谢诸位提醒。”
见他態度从容,王璟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而与曲珩寒暄几句,便领著两个弟弟往勘合处去了。
待他们走远,褚砚低声道:“李公子莫要介怀。王家不过是仗著八殿下的势,在户部耀武扬威。”
“可谁不知道,户部如今就是个是非之地。照他们这般行事,迟早要出事。”
曲珩也是頷首,”不得不说,確实如此。”
“只待李公子取个案首回来,压一压他们的气势。”
忽而李宸感觉脑后生出冷意来,李宸回头望去,只见贾宝玉正死死盯著自己,眼中满是怨愤。
李宸不禁暗觉好笑。
就因为自己以林黛玉的身份,开导了他几句,这人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自己头上了?
也不细想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认不清自身,岂不就是坎坷路?
不再多想,听见里头点了名字,李宸整了整衣冠,环顾一礼,迈步走向勘合处。
对普通学子的查验自然非常严格,对於案首而言,宛平、大兴两县的案首就坐在考官左右,哪里会有作的机会。
经过例行的搜身、查验书篮,並將所带毯子拆开一角后,未发现夹带,李宸便被衙役放了进来。
待穿过龙门,眼前豁然开朗。
拥挤的人潮被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