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是此方天地的组成。
是天地之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除非天地毁灭了，否则他们又怎么会真正的消亡？
纵使灵魂碎片被击散，只需法则尚在，便会在后裔体內再度匯聚。
因为后裔的灵魂碎片里，天然就包含了他分出的一丝本源，那是种子，是锚点，是他回归的通道。”
“不对。你说得不对。”
凌辰摇头，篤定道。
他將忆晶握在掌心，手指收紧：
“倘若这等第一代觉醒者永远不死，那现今他们便不会变得这般销声匿跡。
螣蟒老祖需要沉眠自封来延缓磨损，其他初代觉醒者也大多不见踪影，这说明他们並非真正的不死不灭，只是极难杀死而已。”
“所以。他们一定会死。一定存在什么东西能真正地消灭他们。”
幻经王的笑声戛然止歇。
那张脸僵住了。笑容凝固在嘴角，像是被冻住的水波。
许久，他方闷声说道。
声音低了许多，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错。时间可以消灭他们。灵魂刻痕的消磨损耗，寿命一尽，不管穹境神魔还是渊境神魔，谁都难以存活。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法则，法则不会消亡，然承载法则的灵魂意识会被时间磨灭。法则还在，但『他』已经不在了。
雾还是会起，海还是会涌，但那个名为螣蟒老祖的意识，会像沙滩上的字跡一样被潮水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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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微微愣，没想到居然是这般缘由。
他原以为这些初代觉醒者的死穴是某种特定的力量，比如元始之灵的抹杀，比如某种特殊的灵魂禁制。
没想到，居然是最朴素的东西。
时间。寿命。磨损。活得再长，也有尽头。
活得再久，也会老。
他脑海內再度浮现出螣蟒老祖临终前讲过的那些话，那些关於不死药、关於寿命的怨念。当时他不理解那尾老蟒对不死药的执念为何如此之深，现在明白了。
对於一个活了数千万载的存在而言，死亡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朝夕相处的邻居。
每一次沉眠，都是一次与死亡的博弈。
每一次甦醒，都是一次寿命的透支。
不死药。不死药。
血海轮迴诀·灵章·不死药章。
一声声念想由凌辰脑海內飞速掠过。
原来如此。他终於明白为何不死药在魔界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它不是锦上添花的补品，而是雪中送炭的解药。
不死药不仅牵繫寿命的延续，更牵繫初代觉醒者灵魂意识的延续，那是唯一可抵御灵魂磨损之物。
没有不死药，初代觉醒者再强，也不过是时间的奴隶。
他缓缓问道：“你知道不死药？”
幻经王怔了一瞬。
那双灰败的蟒眸猛然瞪大，瞳孔深处的鸟形魂印急速收缩。
紧迫地打量著他。
目光从凌辰的脸扫到他的手，从他的手扫到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色业火。
那双蟒眸深处的魂印疯狂闪烁，那属於极度的震惊和狂喜交糅。像是溺水之人忽然看到了浮木。
许久，他犹豫著问道，嗓音发颤：“你继承的是……血海冥河的前世灵魂？”
“是了。是了。血色业火。渊境神魔。星君。我早该想到了。唯有那位血海之主，方才拥有这样的灵魂传承，”
说话间，他的语音突然变得激亢起来。
那嘶哑的嗓音拔高了八度，变得尖锐而急促。
枯瘦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瞳孔內的魂印前所未有地发亮，那不只是期盼，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那样，你必定也会炼製不死药。冥河的灵魂碎片中，必定包含了不死药的记忆。”
凌辰摇头：“不会。我同冥河的契合度尚不够，许多记忆尚属碎片状態。不死药章需要的灵魂法则，我尚未完全掌握。”
“怎么可能？”
幻经王两眼瞪得更大了。
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你继承了冥河的灵魂碎片，怎么可能不会炼製不死药？你一定会，你是不想告诉我，”
“啊啊啊。”
下一个瞬间。
他再度惨嚎起来，身上的火链开始熊熊燃烧。
火焰从锁炼表面窜起，高达数尺，將他整个人裹在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