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主沉默不语,轻轻一抬权杖。
杖尖从横置变为斜指,动作极轻极缓,像是连抬手本身都是一种恩赐。权杖顶端,一道淡金的魂印微微发亮,那是准许说话的暗示。
光芒一闪即逝,却已足够表明態度。
螣蛇老祖看见此状悄然鬆了口气。那口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吐气声。他知道,这条性命暂且保住了。
焚主若要杀他,根本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既然给了暗示,便是默许了他的存在,至少,默许他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活著。
他站起身体,环望四周。
那目光在殿堂的金壁上缓缓扫过,在那些古老的魂印图景上停留了片刻。
赞道:
“数十万载了,此无夜宫愈发耀目通明,远超亘古了。这等灵魂光尘的浓厚程度,较老夫当年所见,至少浓厚了十倍。”
这话半分恭维,半分事实。
他上一次踏进无夜宫,还是数十万载前的事。那时的宫壁上尚未刻满如此稠密的魂印,殿堂中的灵魂光尘尚不及今日的十分之一,歷代焚主都在加固这座殿堂,让自己的灵魂印记在死后继续留存在这里。
旁边,白髮苍苍的九婴后裔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从鼻腔里哼出来,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螣蛇渊君万古不灭,灵魂碎片歷经数千万载而不消,才是更令我等羡慕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