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城主大人不但觉醒了完整的毒之法则,更精通水火之道。同阶之中,就算是龙脉觉醒者又能怎样?也只有那些觉醒了渊境神魔前世的强者,如那位墨水幻经王,才能压住城……咦。城主大人怎么停下了?”
正兴高采烈的万沼城民突然察觉,自家的城主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九张巨口同时合拢。
九个漩涡同时消散。
毒雾不再翻涌,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並且將九个头颅垂落於地,仿佛不敢抬起。
九枚蟒首同时伏低,下巴贴在沼泽的淤泥上,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九婴的九对蟒眸之中,魂印剧烈震颤——那是灵魂刻痕在恐惧,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灵魂位阶压制。
能让觉醒了完整霸境神魔前世的强者如此畏惧的,只有渊境神魔以上。
“吼——”
下一个瞬间。
一声难以形容的愤怒嘶啸从天边传来。
那嘶啸並非由喉间传出的,而是灵魂碎片在濒死之际发出的本能呼號。
嘶啸內蕴含的灵魂位阶压制,教万沼城內所有觉醒者的灵魂刻痕都在战慄——从第六阶的星將到第三阶的星兵,无一例外。
有人双腿一软跪坐於地,有人双手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直接迴荡在灵魂深处。
紧接著,天空一沉。
比万沼城还大数分的庞大躯体砸落於沼泽当中。
那躯体裹挟著血雾和残存的墨雾,从天穹坠落,重重砸进毒海。落地时的衝击力將沼泽的淤泥掀起数十丈高,形成一圈环形的泥浪向外扩散。
万沼城猛烈震动,城墙上的裂缝从城根蔓延到城头。
尚未被吞噬殆尽的毒海彻底被撕开——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载的毒雾被衝击波一震而散,露出下方漆黑的淤泥。毒雾之中无数扭曲的魂印碎片被衝击波震散,变成淡金的光尘飘散。
一枚山峰般的黑色蟒首由淤土当中昂起头颅,怒视天际。那蟒首从淤泥中拔起,带起瀑布般的泥浆。
蟒首表面密布著窟窿,每处窟窿都是一记魂印节点,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著——那是灵魂刻痕受损的徵兆。窟窿之中,墨雾断断续续地喷涌,时而浓烈,时而稀薄,显示著祂的状態极不稳定。
“星君后嗣,你当真要跟老祖拼个同归於尽?”
轰。
话音方落,一轮血日由高空之中坠落。
那血日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像是天空被烧穿了一个洞。
血日表面,无数血金魂印交织成网——那是冥河的“血海业火”在全力释放。每一记魂印都在燃烧,都在將周围的一切转化为业火的一部分。
尚在千里高空以上,骇人的火光和高温便已將沼泽烘烤得乾涸崩裂。毒海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淤泥从湿润变得乾燥,从乾燥变得龟裂,从龟裂变成粉末。
沼泽內的水分连同其中蕴含的灵魂残余,一併被蒸乾成淡金的光尘——那是无数载沉积的魂印碎片,在业火的炙烤下被强行还原。
“同归於尽?”
血焰汹汹的血日之中传出一声凉薄的嗓音。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错。是你死我活。”
下一个瞬间。
血日加速坠落。大日表面,业火魂印似锁链般垂落,从血日边缘延展开来,一条条血色的业火锁链刺入大地,將螣蟒老祖的所有退路尽数封绝。前方是业火,后方是业火,左侧是业火,右侧是业火,头顶上更是那轮正在急速压下来的血日。
“吼。是你逼我的。”
螣蟒悲愤地怒啸一声,猛然张开大嘴。那蟒吻之中的窟窿骤然扩大,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將旁边雏鸡崽似的九婴吞入腹中。九婴族长尚未来得及反应——祂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九枚蟒首贴著地面,不敢稍动。
下一刻便被螣蟒老祖一口吞下。九道灵魂碎片被祂强行抽取——那是九婴霸境神魔前世的完整传承。
九道碎片从九婴体內剥离,化作九缕顏色各异的光流,融进自身的灵魂刻痕。那是螣蟒老祖以同源灵魂谱系的优势强行吞噬——九婴本就属於螣蟒一脉的分支,其灵魂碎片与螣蟒老祖的灵魂法则天然相容。
瞬间。
祂体表的创痕以飞快的速度癒合。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魂印节点再度发亮——吞噬了后嗣的灵魂碎片后,祂的灵魂刻痕暂时得到了修补。虽然这份修补只能维持一时,但足够发起最后一击。窟窿之中喷出的墨雾重新变得浓厚而稳定,不再断断续续。
“星君后嗣,同归於尽罢。”
螣蟒老祖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