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的雾靄、所有的灵魂光尘、所有的法则碎片,尽数压缩成一点。
整座墨水城上空尽皆响起祂的怒啸:
“雾化归源。”
“万般俱灭。”
下一个剎那。
一束墨光悄无声息喷出。
没有轰鸣,没有衝击波,甚至没有风声。那束墨光从窟窿中射出,寂静得像是午夜。墨光之中,无数魂印似锁链般盘绕——那是螣蟒老祖的灵魂法则,在燃烧自身的灵魂碎片后发出的至强一击。
每一记魂印都在燃烧,都在將自己的存在转化为这一击的力量。
墨光四周,无论是有形的水液、雾靄,还是无形的音波、大气,或是血海业火——悉数被墨光吸纳、吞没。
那並非物態层面的吞噬,而是因果层面的“归源”——將一切还原成最纯粹的灵魂光尘,继而吞没。业火触及墨光的瞬间便熄灭了,不是被扑灭,而是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魂印碎片,然后被墨光吸收。
看著这一幕,方才回过神来的凌辰心中一凛。
他的灵魂深层,那缕“灵魂脉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讯。
齿轮纹、紫薇纹、血海纹同时剧烈震颤,像是在齐声尖叫——这一击,足以伤及他的灵魂本源。
他低喝一声,眉心血滴状的业火印记开始朝外涌出缕缕血线。
那血线从眉心印记中渗出,细若髮丝,却红得刺目。
血线並非寻常的业火,而是“血海业火”的本源——属於星君一脉亿万载信仰匯聚的灵魂之火。
每一缕血线里面,都承载著无数星君先贤的意志碎片。
这等微弱的血线顺他的手臂攀上紫微圣剑剑体。
血线从指尖蔓延至剑柄,又从剑柄延伸至剑身。
所过之处,剑体表面的紫金魂印同血线发生共鸣,发出清越的剑鸣。
血线之中,无数星君一脉的灵魂碎片在燃烧——那是歷代先贤的意志,在冥河的法则下被唤醒。
紫薇大帝、天蓬、天猷、翊圣、北斗七星君……无数先贤的残魂在血线中浮现,化作一缕缕模糊的人影,又迅速融入剑光之中。
仿佛水与乳相交匯,紫金的帝光同血色的业火交织成紫金的剑芒。
那剑芒从剑尖延伸出去,绵延数千丈。
剑芒之中,帝道的威严与业火的暴烈完美融合——那是两种灵魂法则的融合,紫薇星君的帝道因果与冥河的血海业火,在紫微圣剑的承载下达到了共鸣。
凌辰双手握剑,重重一斩。
他的双臂肌肉賁起,紫金龙鎧在手臂表面浮现,將力量催发至极致。剑刃划破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破空声。
嗡——
一缕血线划破苍穹。
那血线细若游丝,从剑尖飞出,向前延伸。
它將沿途的业火悉数吸纳——火海中所有的业火都像是被抽空,涌入那道血线之中。却依旧未添一丝变化,血线还是那样细,那样不起眼。那缕血线细似丝缕,却蕴含著足可斩断因果的力量。
不偏不倚,同迎面而至的诡异墨光轻轻撞於一处。
血线与墨光接触的瞬间,没有声音。
寂静。
极致的寂静。
轰。
这一瞬。
仿佛有一颗行至生命尽头的星辰迸出最后的力量。那声音不是从接触点传来的,而是整片天地同时炸响。
两种本源灵魂的碰撞,教整片墨海都在颤抖——海面不再是波动,而是整体跳跃,像是一面被巨锤敲击的鼓。
紫金的剑光同墨色的光柱彼此侵蚀。
血线与墨光在接触点上僵持,彼此消耗。
血线想要斩开墨光,墨光想要归源血线。
二者在接触面上形成一团混沌的光球,里面紫金与墨色交织翻涌,那是帝道的信仰同神魔的灵魂法则,在因果层面的终极抗衡。
墨水城內,那些尚未及逃遁的神魔,在两股力量的余波內变成淡金的光尘消失。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身体在触及余波的瞬间便开始分解——从皮肤到肌肉,从骨骼到魂印,一层层化作淡金的光尘。他们的灵魂碎片被彻底湮灭,连转生的机缘都不復存在。
而凌辰同螣蟒,依旧在僵持。
血线与墨光的接触点,那团混沌的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稳定。它在膨胀,在颤抖,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
两种力量都已经催发至极限,谁也无法压倒谁,谁也无法抽身。
僵持。
持续。
墨水城內。
无数神魔恐惧地注视著这一幕,相继忘记了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