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缝空间。
长空、启月、天剑、黄风四人仰望顶空被撕开的裂隙,眸中同时一亮。
那道裂隙像是天空被一柄无形的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流转著淡金色的魂印光芒,正缓慢地蠕动著,仿佛活物的伤口。
“来了。”
嗖嗖嗖——
第二星將引著数百名完成了三次以上灵魂刻痕的星君军降於黑膜表面。他们的身形从裂隙中弹出,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黑膜泛起一圈圈涟漪。有人踉蹌了一步,扶住身旁同袍的肩膀才站稳。
这些昔时的首都城巡查使、仙人使者皆满面震惊地注视前方的景象。
他们里头有的人瞳孔深处依稀可察魂印明灭,像是一盏盏忽明忽暗的灯。有的体表浮现浅淡的前世痕跡——肩头隱约有甲冑的轮廓,掌心凝聚著未成形的兵刃虚影。那属於在觉醒仪式中唤醒的前世记忆,在此刻因踏进魔界而发生了微弱的灵魂共鸣。
早些时候,诸般都只属听闻。
谁也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时间,便能亲身参与其中。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像是在確认心跳还在。
他们既觉衝击,又莫名的慌张。像是一群从未下过水的人,第一次站在了海边。
“不要拖延。都隨我来。”
最强的长空凌空腾起,衣袍猎猎作响。他伸手虚抓,无形的力量將数百人再度捲起,像拎起一串葡萄。飞至赶赴魔界的黑色界壁前方。
那面界壁比来时的更加幽深。黑得像是一口没有底的井。
“进。进。进。”
他连喝数声,每一声都短促有力。率先踏入其间,身影被黑暗吞没。
季婉柔行於人群最前端,没有分毫犹豫。
她的脚步很稳。
紧隨其后钻入黑色界壁。界壁的寒意贴上皮肤的瞬间,她的瞳孔深处,一缕淡金的魂印微微发亮——那属於觉醒某位上古女將前世时残留的灵魂刻痕。那光芒很淡,却固执地亮著,像是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后方的沈千山等人尾隨而至。
一个接一个,像是一串被吞入黑暗的珠子。
一阵持续的魂魄晕眩之后,他们才相继醒过神来。那种晕眩感同觉醒时的记忆衝击极为相似,像是有人在脑海里翻动一本极厚的书,书页哗哗作响。仅仅轻微了许多——不是被强行灌注,只是被轻轻拂过。
继而,齐齐愣住。
极其开阔辽远的天空之上,十轮血日无遮无掩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没有任何云层的遮挡,没有任何雾靄的过滤。就那么赤裸裸地悬掛在那里,像是十只正在流血的瞳孔。
每轮血日都是一记灵魂投影——魔界古老觉醒者残余的心念,在虚空內匯聚而成的存在。血光洒落时,所有人尽皆感到自身的灵魂刻痕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共鸣。仿佛身体里的每一缕灵魂光尘都在呼应某种古老的因果,像是离散多年的游子忽然听见了故乡的方言。
而四周荒寂的残垣,更加让眾多人心神发寒。
灰黑色的碎石。
炭化的断壁。
龟裂的地面。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这……这便是魔界?”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十轮血日……《魔界传说》当中的记载竟然是真的?”
说话的人伸手在眼前挡了挡,却挡不住那血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却让人不敢久视。
“这里好生荒凉。比地球最死寂的火山还要死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前世记忆里面没有任何关於这里的片段——”
一个觉醒了上古修士前世的觉醒者皱著眉头,指尖按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早一步抵达、在外面接引的长空看著这一幕,脸上显出一缕不悦。
他站在一块高出地面的岩石上,俯瞰著这群新来者。
“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用的是灵魂传音,不扰动空气,只触动灵魂刻痕。
虽然这片四周之地已经过搜索,没有任何生灵的灵魂波动。
但他向来性格谨慎。
在地球时便是出了名的稳——不是胆小,是稳。
每一场战斗之前,他都会把所有能想到的变数过一遍。这个习惯救过他很多次。
这一回,又是三族三万余星君军齐临,声势浩大。
同之前星帅率领他们四员星將时相比,论隱秘性绝难相提並论。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