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找人
那个已经跑出了十几步。

    典韦没有追。他从地上捡起那人掉的短刀,掂了掂分量,手腕一抖,短刀呼啸著飞出去,正中那人的大腿。跑著的人扑倒在地,嚎叫起来。

    从开门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赵七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院子里躺了三个,远处还趴了一个,脸色变了又变。

    “典兄,你杀了他们?”

    “没杀。”典韦说,“小郎君说了,能不杀就不杀,留活口有用。”

    赵七鬆了口气,赶紧去把远处那个人拖回来。四个人被捆成一串,跪在院子里,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典韦蹲下来,柴刀架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的牙关在打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典韦把柴刀移开,换了个方式问:“是不是张家?”

    那人拼命点头。

    “张衡?”

    继续点头。

    “给了多少钱?”

    “五……五百金。”那人终於挤出一句话,“买你的人头。说……说杀了你,拿著人头去陈留,再给五百金。”

    典韦站起身,把柴刀插回腰间。

    “回去告诉张衡,”他说,“就说典韦在潁川等他。他要是有胆,亲自来。派你们这些废物来,是看不起我典韦。”

    四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七皱眉:“典兄,就这么放了?不怕他们再来?”

    “来多少,杀多少。”典韦说,“但今天不能杀。杀了他们,张衡就知道我防备了,下次会派更厉害的人来。放他们回去,张衡会觉得我好对付,下次派的还是废物。”

    赵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典兄,你这脑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小郎君教的。”典韦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

    消息传回襄邑。

    李孜坐在书房里,读完典韦的密报,脸上没有表情。乳母王氏在一旁看著,总觉得这小郎君有时候不像个孩子——哪个四岁的孩子看完一封信能面无表情地沉默半天的?

    “乳母,”李孜开口了,“你说张衡接下来会怎么做?”

    王氏一愣:“老奴不知。”

    “他会再派人。”李孜说,“典韦放回去的那几个人会把话说给他听——典韦在潁川,身边只有十几个人,防备鬆懈。张衡会觉得有机可乘,会派更厉害的刺客来。”

    “那小郎君为何还让典壮士放人?”

    “因为我要的就是他派更厉害的人来。”李孜把密报折好,塞进袖子里,“他在明,我在暗。他以为他在杀我的人,其实是我在引他的人。”

    王氏听得一头雾水,不敢再问。

    李孜铺开一张帛书,提笔给典韦回信。信很短:

    “戏已开演,鱼已上鉤。你只管钓鱼,收网的事我来做。”

    写完后,他把帛书捲成细条,塞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走到窗前,鬆手。

    鸽子扑棱著翅膀,朝潁川的方向飞去。

    李孜站在窗前,看著鸽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

    ——

    与此同时,阳翟县城。

    典韦放走刺客的第二天,赵七在杂货铺里接待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二十出头,身量不高,穿一身半旧的青布深衣,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他走进铺子,没有看货架上的东西,径直走到赵七面前。

    “掌柜的,你们铺子后面那个院子,住的是什么人?”

    赵七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我住在隔壁。”那人说,“昨夜听见动静不小,想过来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七打量著这个人。

    衣著朴素,但料子不差,是读书人的打扮。说话不卑不亢,眼神清明,不像是在试探。

    “没什么大事,”赵七笑道,“就是几个毛贼翻了墙,被我家护院赶走了。”

    “毛贼?”那人微微挑眉,“阳翟城治安一向不错,很少有毛贼。而且——”他顿了顿,“你家护院的身手,不像是普通护院。”

    赵七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人摆了摆手:“掌柜的別紧张,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是好奇,你们从陈留来的?”

    赵七没有回答。

    那人自顾自地说下去:“口音是陈留那边的,杂货铺里卖的东西有一半是陈留的货。而且你们铺子开张那天,我注意到你们的货箱上有李家的標记。”

    赵七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那人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別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儿。”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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