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在高效地并行处理着信息。首要任务是去光头那里取硬盘破解结果，并支付尾款。这件事风险可控，但结果未知。其次，是等待萍或娜拉那边关于“特别石头”的进一步反馈，维持这条社交线的微弱热度。最后，也是他今天打算重点推进的，是“金棕榈”俱乐部斜对面那栋老旧商务公寓的外部侦察。硬盘的结果或许能提供线索，但“信天翁”与“鼹鼠”可能的二次会面，不会等待。
他提前一小时抵达电子市场那片区域。没有径直走向那家藏在死胡同尽头、挂着褪色电路板灯箱的无名小店，而是先在周围几条交错的小巷里缓慢穿行。他买了份路边摊油腻的早餐卷饼，靠在斑驳的墙边，小口吃着，目光像最老练的清道夫，扫过街角每一个可能停留的人，留意着任何异常的光线反射、不协调的姿势、或者过于规律的出现频率。
没有异常。只有早起的摊贩、匆忙的送货工、以及几个和他一样看起来心事重重、在廉价旅馆门口徘徊的异乡人。空气里飘荡着炸物的焦香、隔夜垃圾的酸腐，以及某种廉价线香燃烧后的、带着催眠意味的甜腻。
他掐准时间，在约定时刻前五分钟，拐进了那条死胡同。抽烟放哨的干瘦年轻人依旧在，看到他，没说话，只是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门内的敲击暗号响起，门开，他侧身挤入。
狭长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那股松香、臭氧和金属混合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光头男人坐在工作台后，正对着一个发出单调“滴滴”声的方形仪器出神。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厚厚的镜片后目光浑浊，看不出情绪。
“东西。”成才言简意赅，将约定好的另一半现金放在台面上。
光头男人没看钱，只是从工作台下面拿出那个熟悉的、装着硬盘的屏蔽袋，推了过来。“成了。外层加密破了。但里面的东西……有点意思。”
成才心中一凛，脸上不动声色：“怎么说？”
光头男人拿起一个脏兮兮的马克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里面是碎片。大量的、经过初步处理但远未完成的文本、图片、音频片段，加密方式不统一，来源也很杂。像是从不同地方、不同时间、用不同设备收集来，临时堆在这里，还没来得及深度整合或分析。”
“内容？”成才追问，手指碰了碰屏蔽袋。
“一部分像是财务报表，很模糊，涉及多个离岸账户和代号，金额不小，但路径被故意打乱了。一部分是通讯记录片段，时间戳不全，语言混杂，有当地语，有英语，还有些听不懂的。还有……一些照片和设计图，看起来像是某种简易化工设备的改造图纸，以及……几个边境地区的地理坐标和巡逻时间标注，看地形，有点像西北边‘黑山’那一带。”
“黑山”！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击中了成才。他眼前瞬间闪过戈壁滩上那几栋透着不祥灯光的工棚，空气里那股硫磺与金属的混合异味，狙击子弹擦过脸颊的灼热，以及喉咙深处火烧般的干渴记忆。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能看出是谁收集的？或者，准备发给谁？”
光头男人摇头，指了指那个还在“滴滴”响的方形仪器：“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我破解外层加密时触发了某种预设的自毁倒计时，但很初级。我把它暂时‘冻’住了。倒计时一结束，或者有未经授权的强行深度访问尝试，硬盘物理磁道会被写入乱码彻底覆盖。而且，这个自毁机制，和这个PLC中继设备是单向绑定的。”他拿起旁边那个从“317”房间取回的、改造过的插线板，“数据只能通过它，以极低速率、按照某种预设的、非常古老的加密协议‘吐’出去。接收端肯定在电网的某个节点上，但具体在哪，鬼知道。设计这玩意儿的人，似乎只想让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间、用特定的方式拿到这些‘碎片’，而且还不想让人知道这些碎片已经‘离开’了。”
成才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存储核心情报的节点，而是一个中转站，或者说，一个“信箱”。有人（可能是“信天翁”，也可能是他背后网络中的其他人）将不同渠道收集来的、敏感的、但尚未完全处理的“碎片”情报，临时存放在这里，等待那个预设的、可能是唯一知道如何通过电力线“取信”的人来收取。而“清扫”指令，或许意味着这个“信箱”已经暴露，或者完成了使命，需要被物理清除，而这个硬盘的自毁倒计时，就是清除机制的一部分。
Z19让他来，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拿到硬盘内容，更是为了确认这个“信箱”的状态，并掐断这条可能还在生效的秘密通讯渠道。那个光头男人“冻”住了自毁倒计时，相当于暂时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