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哨
化交流,又很自然地转到“灰狐”本地的艺术市场和收藏风向。成才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像‘汶耶’家那样的大公司,做的才是真正高端的生意吧?我这种小打小闹,也就是看看热闹。”

    萍正在查看另一件展品的说明,闻言随口道:“是啊,他们层次不一样。不过娜拉她爸最近好像也挺忙的,应酬多,压力大吧。”

    一句很平常的闲谈。但成才捕捉到了“压力大”这个模糊的描述。是子女对父亲状态的常见抱怨,还是确有所指?

    “做大生意都这样,”成才表示理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用很随意的语气问,“对了,萍小姐,前两天我托人送给娜拉小姐赔罪的那几块小石头……她没嫌弃吧?就是点粗陋玩意儿。”

    萍转过头,笑了笑:“你说那个啊?娜拉拿回去了,好像随手放公寓了。她那人,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细节,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笑意,“不过她后来跟她爸提了一嘴,说什么有个做石头生意的愣头青,硬塞给她几块‘会发光的破石头’赔罪,把她爸逗笑了,说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多。”

    成才的心脏,在平稳的节奏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但脸上立刻堆起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啊?还跟查侬先生提了?这……真是太冒昧了。查侬先生是做大生意的,肯定看不上我那些小玩意。”

    “那倒没有,”萍摆摆手,注意力似乎被展柜里一件新的镶嵌工艺品吸引,语气依然随意,“她爸好像还随口问了句是什么石头,哪里来的。娜拉哪说得清,就说是东南亚山里捡的‘星星石头’。她爸就笑了笑,没再问。估计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问。够了。这就够了。

    那几块“星芒铁石”,以及“李成”这个名字,已经以一种极其微小、荒诞、甚至略带喜剧色彩的方式,渗入了“信天翁”查侬·汶耶的感知边缘。虽然可能下一秒就被遗忘在记忆的垃圾堆里,但“种子”已经播下。关键在于,查侬在听到这则女儿带来的、无关紧要的轶事时,反应是“逗笑了”,是“想法真多”,是“随口问了句”,然后“笑了笑,没再问”。这是一种典型的、听到子女无伤大雅琐事时的、略带疲惫和宽容的父亲式反应。没有警觉,没有追问,只有一丝“年轻人真有意思”的淡淡哂然。

    这符合“信天翁”目前可能的状态——焦头烂额,疲于应付自身麻烦,对女儿社交圈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外来小商人,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关注。

    “那就好,那就好。”成才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没给查侬先生添麻烦就好。哎,像查侬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肯定很忙吧?”

    “是挺忙的。”萍的注意力已经大半回到了展品上,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成才没有再多问关于“信天翁”的事情。他适时地将话题转回展览本身,又和萍讨论了几句几件工艺品的纹饰寓意,适时地恭维了一下萍的专业见解,让萍颇为受用。大约半小时后,萍看了看时间,表示要回学校图书馆查资料,便先行告辞了。

    成才留在原地,又在休息椅上坐了几分钟,慢慢“消化”刚才获得的信息。确认“种子”已播下,且土壤(查侬的态度)暂时看来是“中性”的。这是一个微小的、但方向正确的进展。

    他起身,准备离开博物馆。就在他穿过中央大厅,走向出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入口处的咨询台附近,那个之前留意过的、穿着深色夹克的敦实男人,似乎接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迅速转身,朝着与出口相反的方向——博物馆内部办公区的一条通道——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员工专用”的门后。

    一个普通的博物馆保安或工作人员?还是……

    成才的脚步没有停顿,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走出了博物馆大门。外面炽烈的阳光和湿热空气瞬间将他包裹,与馆内凉爽安静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

    他没有直接回酒店,也没有去进行下一项“李成”的商业拜访。萍带来的信息需要时间来发酵,他此刻更需要的是另一重观察——“信天翁”公司外围的动态,以及……那个物流行业交流会。

    交流会就在明天下午。他需要决定是否参加,以及以何种姿态参加。

    他走到博物馆附近的一个公交站,看着站牌上复杂的线路图,目光却有些发散。大脑在后台处理着多重信息流:萍的闲谈细节,博物馆里那个行踪可疑的男人,“信天翁”可能的心理状态,明天交流会的潜在价值与风险,以及……那几块此刻可能正躺在娜拉公寓某个角落的、不起眼的“星芒铁石”。

    这些信息点,像夜空中散乱的星辰,暂时还看不出明确的星座图案。但他知道,只要持续观察,耐心等待,其中某些星辰之间,终会显现出引力的连线,勾勒出隐藏的轮廓。

    他搭乘公交车,在城市中穿行。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老城区的历史厚重,到商业区的浮华喧嚣,再到使馆区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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