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表情带上一点游客式的随意和好奇。他走到小摊前,目光扫过那些贝壳制品,然后停在一串看起来比较特别的、带着虎斑纹路的项链上。
他抬起头,看向女人,用事先练习过的、略带口音的当地语问道:“请问,这串虎斑贝的项链怎么卖?”
女人手中串珠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但头依然低着,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平静地回答:“虎斑贝不吉利,先生。我们这里不推荐。如果您喜欢特别的,可以看看这串月光贝的,光泽很好,能带来好运。”
暗语对上了。
成才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原来如此”的表情,用英语说:“哦,是吗?那真可惜。月光贝看起来也不错。” 他指了指女人刚刚完成的那串项链,“这串怎么卖?”
女人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双饱经风霜、但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浑浊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报了个合理的价格。
成才付了钱,接过那串月光贝项链,拿在手里看了看,似乎很满意。这时,女人很自然地,从摊位下面摸出一张印着老码头风景的明信片,递给他,用当地语说:“送给您,先生。背面有我们店其他商品的图片和地址,如果您喜欢,欢迎再来。”
“谢谢。”成才接过明信片,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像任何一个买了纪念品的游客一样,很自然地将项链揣进口袋,手里拿着明信片,一边看一边离开了小摊,汇入广场上的人流。
他没有立刻查看明信片。而是继续不紧不慢地逛了一会儿,买了瓶水,在另一个街角的长椅上坐下休息,喝了口水,才像是随意地翻看起那张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典型的老码头风景照。翻到背面,除了印刷的风景介绍和一个模糊的工艺品店地址(估计是假的),在右下角空白处,用极细的、几乎与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今晚八点,‘夜莺’酒吧,后巷第三个垃圾桶左侧砖缝。钥匙。0321。”
字迹工整,但没有任何特征。0321,可能是新的频率或验证码。
成才将明信片对着阳光看了看,没有其他隐藏信息。他记住内容,然后将明信片仔细地撕成极小的碎片,分别扔进了旁边的两个不同垃圾箱,然后起身离开。
任务完成了第一步。拿到了下一步的指示和新的验证码。Z19没有露面,只是通过这个绝对安全的“死信箱”传递了信息。这意味着,至少在现阶段,Z19认为直接见面风险过高,或者另有任务。
“夜莺”酒吧……他回忆着“灰狐”资料里关于娱乐场所的部分。“夜莺”似乎是一家在游客和本地中产阶级中口碑不错、但消费不低的爵士乐酒吧,位于新城与老城交界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以现场音乐和不错的鸡尾酒闻名。那里会是Z19建立的安全屋?还是只是一个临时的情报交换点?
钥匙。意味着某个具体的地点,可能是储物柜,也可能是某个房间。
他需要去取,然后才能获得进一步的指令,或者与Z19建立更直接的联系。
现在时间还早,刚过下午四点。他决定先回酒店。一来避免在接头点附近长时间逗留引起注意,二来需要做一些准备。
回酒店的路上,他留意到身后似乎一直有一辆半旧的白色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骑手戴着头盔。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做出任何异常反应,只是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用手机自拍模式假装整理头发,快速看了一眼后方。那辆摩托车停在了隔了几辆车后的位置,骑手似乎在低头看手机。
绿灯亮起,成才随着车流走过马路,然后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但店铺林立的步行街。这里摩托车无法进入。他快步走了几十米,闪身进了一家卖香料和调味品的小店,店里气味浓烈刺鼻。他假装挑选咖喱粉,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店外。
大约一分钟后,那个骑手的身影出现在步行街入口,他似乎有些迟疑,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掉头离开了,没有跟进来。
是跟踪?还是只是同路?无法确定。但必须假设最坏情况。
他在香料店里又待了几分钟,买了包最便宜的咖喱粉,然后从店铺另一个通往小巷的后门离开。小巷曲折肮脏,堆满垃圾。他快速穿行,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再无异常,才重新回到大路上,叫了辆出租车回酒店。
回到房间,反锁,检查。一切正常。他冲了个澡,换了身更休闲的深色衣裤。然后,他开始为晚上去“夜莺”酒吧取东西做准备。
微型手电,开锁工具(简易),橡胶手套,一个可以粘贴在衣服内侧的微型信号屏蔽器(短时干扰附近可能存在的无线监控),以及那把陶瓷手枪。他将这些东西分开放置在身上不起眼但容易取用的位置。钥匙可能会开启一个储物柜,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