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流水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穿着浅色亚麻西装、身材微胖、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圆脸,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下车时,似乎有些费力,用手扶了一下车门框,动作间,手腕上露出一块金色的、在暮色中依然耀眼的腕表。

    虽然资料中的照片有些模糊,虽然现实中的男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加富态和疲惫,但成才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查侬·汶耶。“信天翁”。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但成才的整个身体机能瞬间进入了一种极致的、内敛的警戒状态。他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追踪镜头,牢牢锁定了那个身影。

    “信天翁”似乎对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点点头,回到车上,车子没有熄火,静静地停在路边。“信天翁”则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挤出一个商人式的、略显刻板的微笑,推门走进了那家古董店。

    从他下车到进店,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里,成才的视线快速扫过:司机留在车上,但目光警惕。古董店斜对面街角,一个原本在抽烟、看报纸的男人,似乎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更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后视镜,角度似乎刚好能反射古董店门口的情况。

    有眼线。至少两个。一个在街角,一个可能是那个摩托车手。而且都很专业,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特意观察,几乎会忽略过去。

    是“信天翁”自己的保镖?还是……监视他的人?

    成才没有动。他慢慢喝完最后一口已经温吞的咖啡,然后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付钱,找零,微笑着用刚学的当地语道谢。然后,他拿起背包,起身,像任何一个结束了一天工作、有些疲惫的普通游客或商人一样,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咖啡馆。

    他没有看向古董店,也没有去看街角或摩托车。他沿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随意地逛进了一家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拿起几个粗劣的木雕摆件看了看,又放下。他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大约十分钟后,那辆黑色奔驰缓缓启动,驶离了古董店门口。“信天翁”没有出来,可能还在店里,或者从后门离开了。街角那个看报纸的男人收起了报纸,转身消失在一条小巷里。摩托车也发动,汇入车流,但方向与奔驰相反。

    成才在小店里又磨蹭了几分钟,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冰箱贴。然后,他才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信天翁”出现了,在预料中的区域。身边有保护(或监视)。神态看似平静,但下车时那一瞬间的扶门动作,以及脸上那种刻板的、缺乏生气的笑容,透露出一种深层次的疲惫和紧张。他去的古董店……那会是他的一个据点?还是仅仅是掩人耳目的会面地点?

    回到酒店房间,锁好门,拉上窗帘。成才第一时间用反监视设备重新检查了房间,确认安全。然后,他打开背包,拿出那个黑色通讯终端,开机。

    屏幕亮起,只有极其简单的界面,没有任何标识。他按照记忆中的操作,输入一串复杂的启动密码,然后进入了加密通讯界面。里面只有一条预设的、未读的指令,来自代号“Z19”,时间显示是昨天傍晚,内容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坐标:

    “安全。 0932。”

    这是例行安全确认和频率校验码。意味着Z19也已安全抵达,并建立了初始联系通道,但尚未激活具体任务通讯。

    成才按照规程,输入了“收到。 0932。” 作为回复。然后关闭了终端。第一次接头是明天下午,在此之前,他需要继续独立观察。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到了桌前,打开了“李成”的笔记本电脑(普通型号,但经过改装,可以运行特定分析软件)。他插上一个经过物理隔绝处理的U盘,里面是他今天白天在拜访商家时,用隐藏摄像头和录音设备(伪装成纽扣和钢笔)记录下的影像和声音资料。虽然大部分是无效的商业信息,但他需要检查是否有无意中捕捉到的、关于“信天翁”或其关联人物、地点的线索。

    他快速浏览着视频片段,过滤着音频。大部分是嘈杂的街景、店铺内部的陈设、以及商业对话。就在他快要看完最后一段在咖啡馆附近的记录时,画面边缘,一辆驶过的摩托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暂停,放大。虽然画质有限,但还是能看清,正是那辆停在古董店斜对面的摩托车。骑车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后座架子上绑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的保温箱,上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红色的标志——像是一个被简化了的、抽象的鸟类图案。

    这个标志……他似乎在“信天翁”的资料里,某个其名下或关联公司的文件草图中,见过类似的图形?是一家冷链物流公司的Logo?还是某个私人会所的标记?

    无法确定。但这可能是一条线索。他将这个画面截图保存,并在记录中做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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