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谁都不见的裴云霆,如今竟允许宋青妩进内室,还如此急不可待?
他们说的手稿又是什么?
三人脑汁绞干,仍是不懂他们所言何意。
却见永安为宋青妩打开内室的门,她侧身淡淡傲然睨她们一眼,而后转身走了进去。
宋婉仪与裴若兰也想趁机跟进去,不出所料地被永安拦住。
“大少爷只让少奶奶一人进去。还请两位在外面等着,莫为难小的。”
永安总归是位男子,她们作为女子不便与男子推搡,因而只得或悻悻,或愤愤不平地立在门外,倒是要听听内室在说什么。
宋青妩走进内室,但见裴云霆穿着中衣趴在一张小榻上,腰部以下盖着绒毯。
鬓发稍显凌乱,下巴上也多了一片淡淡的胡渣。原本硬挺冷峻的脸,此时却有些苍白憔悴。
不过在望见宋青妩时,眼中倏然多了几分神采,连带着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显得那般俊朗奕奕。
但宋青妩明白,他的这分神采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手上的手稿,所以连她面上如此明显的掌印都视而不见。
“手稿带来了吗?快拿来我看看。”
宋青妩唇角抿着一抹清淡的笑,从袖中取出手稿向他递了出去。
裴云霆撑起身子伸长手臂一把抢了过去,就这般趴着翻了起来。
越翻,他深邃如谭的眸子便越亮,好似一轮澄澄皎月落入他的眼中,面上的欣喜激动压都压不住。
“昌国公的作战手稿,果真名不虚传。”
裴云霆一面感叹着,一面细细地翻着几张薄薄的手稿。
宋青妩却立在旁侧目光幽深地望着他,嘴角那抹弧度越发讥诮。
裴云霆手里的,不过是她模仿昌国公的字迹自己伪造的罢了。
里面的内容与真正的手稿天差地别。
武将出身的裴云霆从小在文墨方面疏于精练,弱冠后更是随父入了军营,哪有时间舞墨读书,能识得些字便不错了。
因而宋青妩伪造的手稿,他根本看不出异样。
就连昌国公府都不一定人人皆看过那手稿,或许只有昌国公本人看了才能发现吧。
所以她丝毫不担心裴云霆会发现。
而真正的手稿,还锁在宋青妩私库的匣子里,安然无恙。
良久,裴云霆大致翻完了手稿,眼含赞叹地抬起头,“这手稿写得真好。多谢你了青妩。”
裴云霆的目光这才落在宋青妩脸上,不由得微微一惊。
只见她左脸上竟无端多了几道殷红的掌印,在她原本粉白如花蕊般的面庞上显得格外突兀。
裴云霆不禁微微蹙眉,“你的脸怎么了?谁对你动的手?”
说到后面语声竟起了些怒意。
宋青妩依旧垂眸轻声道:“回大少爷,是大姐姐动的手。”
“大姐?”裴云霆顿了顿。
回想起裴若兰此前几次与宋青妩会面时的场景,裴云霆心知裴若兰是能做出此事之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何要打你?”
宋青妩遂实话实说道:“方才我取了手稿回府,母亲与大姐姐便传我去安顺堂。我刚进门还未开口,大姐姐便赏了我一巴掌,又言辞刺耳地辱骂我。至于骂的什么,你方才应该听见她在门外的骂语了。”
裴若兰嗓门一向很大,裴云霆怎会听不见。
想到宋青妩为了帮他去取手稿,回府后却遭人怀疑与掌掴,裴云霆心内便起了一丝丝亏欠。
“大姐姐,真是你打了青妩?”裴云霆向屋外的裴若兰问。
“是啊没错!”裴若兰依旧理直气壮,“她趁你受伤离府私会外男,我如何打不得?”
“你向她道歉。”裴云霆道。
“什么?”
外间的几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云霆让大姑娘对宋青妩道歉?
这...反了吧!
“云霆你说什么?让大姐姐向宋氏道歉?”
“对。是我让青妩去找齐王取东西。你不问青红皂白便冤枉她,还动手打她。不是应该向她道歉?”
外间的三人顷刻间被他说懵了。
好在宋婉仪脑筋转得快,向裴若兰耳语一番,裴若兰便又气势汹汹喊道:
“是你吩咐的又如何?无论她是去做甚,总之与齐王碰面了。她离府将近半个时辰,你又知她此间与齐王做了什么?”
裴云霆闻言眉心一跳,是啊,大姐姐言之有理。
齐王如此畅快地就将手稿给了宋青妩,会不会是他们交易了什么?
而宋青妩有什么能与齐王交易的?不过是她这身皮肉...
思及此,裴云霆登时感觉发顶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