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什么?”
今日此地无旁的人,他不想叫那标榜着她所属于人的“少夫人”,而是直接以“你”相称。
宋青妩自是也不想听别人称她为“少夫人”,因而并未阻止,由着他去了。
她轻抬葱指掩着微翘的唇角,细白的柔荑与粉红的指尖别有一番柔媚。
“我问殿下到了多久。妾身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没多久,”谢璟宸定了定心神,清雅笑道:“你看,刚斟了酒还未入口你便到了。来吧,到这边坐下说话。”
谢璟宸说着往旁侧让了一步,宋青妩应了一声,低眉颔首从他身边走过步入亭中。
谢璟宸的目光亦跟随着她,在她经过他身边时,那股若有若无的芙蕖香气再次飘入他的鼻端。
不自觉的,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后颈上,又顺势瞥见下方露出的一小片娇嫩如玉的肌肤。
他的心没由来的狂跳一下,随即立刻闭上眼,将那些不宜的想法赶出脑海,身子却不受控制地紧了。
宋青妩在桌案的另一边坐下,将洗净包裹好的锦袍交还给谢璟宸。
“殿下,您的锦袍我回去之后亲手洗了三遍,又熏上了佛手柑香,不知您可否满意。”
谢璟宸落座后接过后打开细细看了看,只见锦袍被叠得整整齐齐,用金斗熨得无比平整光滑,一丝细褶都无,犹如簇新的一般。
凑近轻嗅,佛手柑那种清冽带着微甘的味道,恰到好处击中他的心房。
“你怎知我喜爱佛手柑?”谢璟宸轻抬双眸,灼灼地望向她。
宋青妩略略揶揄地睨着他,似在说“你忘了我是香药师吗?”
“上次与殿下在昌国公府同游寻彩,我闻到你衣服上熏的是佛手柑香。”
谢璟宸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她极擅调香,嗅觉自然比常人灵敏许多。
“哈哈哈,我怎将这茬忘了。”
谢璟宸笑道,不知不觉间都忘了自称“本殿”,与她以“我”相称了。
他捧着这件锦袍看了又看,打算回府后用红木盒子装起来珍藏。
“满意,甚是满意。只是今后不必再为任何人亲手浣衣做羹汤。你的手是用来调香的,不是为做那些粗活的。”
谢璟宸特意说出这句隐含几分些暧昧的话语,就是想看看宋青妩做何反应。
没成想她仅颔首略笑了笑,片刻后嘴角的弧度就渐渐变得苦涩,眼底也多了一丝落寞。
在她与裴云霆还未成婚前,裴云霆就要她帮忙为他的衣物熏香。
熏香前自然需要先将衣物洗净。
那时还怀着少女情怀的宋青妩,特意亲手为他洗衣服,再细致地熨烫,最后用心地熏上裴云霆喜欢的香。
裴云霆虽未夸过她的香,却说过送回去衣物洗的干净。
自那之后,只要是将军府送来的衣物,无论是裴云霆的还是裴家其他人的,她都坚持手洗,再细致地熨烫熏香。
哪怕是裴云霆在外打仗期间,他从军营送回来的衣物,也都是宋青妩亲手洗净熏好再差人给他送过去。
而他们却从未对她道过一句谢,也未说过一声好。
如今,她再也不会卑微地寻求他们的认可。而她也不会再为他们做这些事了。
谢璟宸未从她面上看到预想中的羞赧之色,却看到了她眼底的落寞。
一瞬间他便确定,她在将军府过的不好。
一股想要抚慰她的冲动倏然涌起。
他执起酒杯饮了一口,随即将酒杯握在手中缓缓转动把玩,但眼中漏出的冷光,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今日裴云霆未被封为骁骑将军,反被罚廷杖二十。你可还满意?”
闻言宋青妩蓦地抬起头望向他。
此言何意?
难到裴云霆今日所遇,其中还有谢璟宸的手笔?
“殿下这是何意?”宋青妩狐疑地望着他,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璟宸定定望着她,终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可曾想过与裴云霆和离?若有此打算,本王可以帮你。”
宋青妩猝然瞪大双眼,心中惊疑不定。
他想帮我和离?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若说谢璟宸对她动了心,她是绝壁不信的。
那是他本身就与裴家有仇怨?想利用她报复裴家?
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未曾听说过齐王谢璟宸与裴家有何牵扯。
只是上一世后来裴云霆投入了大皇子燕王一方,处处与谢璟宸作对。
但如今裴云霆与燕王还未相识,怎会引起谢璟宸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