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临走之前,宋婉仪转过脸,越过裴云霆的肩头,向宋青妩露出一抹得意讥讽的笑。
宋青妩却不以为意,而是平和地向她高声道:“别忘了我方才同你说的话。”
宋婉仪面色一怔,随后消失在门外。
“大少奶奶,您还好吗?”守在门外的冯妈妈急切地走了进来,却瞥见一地的碎瓷片,猝然一惊。
随后便想起这是她师父送她的新婚贺礼,这些年一直被珍藏在木盒中,放在架子的最上面,时不时还会让她取下来擦拭一番。
如今怎的暖阁那位一来,便打了!
“奶奶呀,这香篆模怎得打了!这可是白老送你的陪嫁呀。”
宋青妩再次垂眸望向那些瓷片,淡淡道:“是啊。我如此珍视的陪嫁,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远不及他的婉仪受了惊吓。”
就像上一世她的蓉姐儿,死就死了,远不及宋婉仪的脸重要。
“奶奶,您向大少爷解释解释,不能让暖阁那位一味的欺负您呀。”冯妈妈心疼道。
宋青妩听罢轻哂,宋婉仪先前是装的,他是知晓的。
但他还是选择站在宋婉仪那边,斥她记仇。
所以哪怕将事实摆在面前,有些人还是会视而不见。
对这种人,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不必了。将这些收拾好放盒子里。往后再寻位能工巧匠看能否修复。”
~
裴云霆陪宋婉仪回了暖阁,又为她的手抹了药膏。
宋婉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却还泪水涟涟。
“云霆哥哥,那香篆模真不是我故意打坏的,不过是恰好带到了而已。你说青妩姐姐会不会因此记恨上我?往后都不会原谅我了?”
裴云霆此时思绪有些混乱,脑中不时回闪出方才偏房中的一幕幕:
宋青妩说到那香篆模时的珍惜与留恋,香篆模打坏时她的震惊与心痛,以及临走前她眼中的平静与漠然。
裴云霆忽然意识到,宋青妩似是也伤了心。
在宋婉仪喋喋不休地哭诉时,裴云霆却略略心不在焉地应道:
“不会的。她今日也是因那香篆模摔坏了才会如此失态。那香篆模是她师父送的新婚礼品,她在意也是正常。”
正因为是新婚礼品,对宋青妩而言才意义非凡吧。
看来她还是在意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的,否则也不会因一只模具如此伤心。
想到这里,裴云霆心中竟有些愧疚,还有些不知名的情绪牵扰着他的心。
宋婉仪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惊,裴云霆这是在为宋青妩说话?
她先前派人打听过,他与宋青妩成婚前并未无多少交集,成婚后也并未圆房就上了战场。所以裴云霆对宋青妩应该并无多少感情。
而今日明明是她宋婉仪受了伤,他却为何要帮宋青妩说话?
难道是他听信了宋青妩方才的话,认为她是故意将蜂蜡往自己手上倒的?
思及此,宋婉仪额上不禁出了一层薄汗,又心虚地解释道:
“那蜂蜡是我没拿稳,不是姐姐的错,我也没有怪姐姐的意思。但没成想姐姐却多心了,以为我想诬陷于她。但我确实没那个意思。云霆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呜呜...”
说着她又一次委屈地哭了出来,此次的哭声终于引起了裴云霆的注意。
裴云霆抬眼看她,眼中带着几许怜惜,抬手抚上她的肩,“我明白,你莫哭了。”
宋婉仪透过泪水朦胧的眸子望向他,似是还不放心,红着眼声泪俱下。
“云霆哥哥,你是救我出那樊笼泥沼的大英雄。旁人皆可不信我不采我,但你不能不信我啊!你若是不信我,我...便不活了!”
话音未落,宋婉仪翩然起身,作势要往旁侧的桌角撞去。
裴云霆心内一紧,疾步上前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至怀中,“胡闹!”
宋婉仪心头大喜,却还欲擒故纵地挣扎着,“放手!你若不信我,我活着还有何意?”
裴云霆从背后将其搂得更紧,粗壮有力的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似要将她按进胸膛里去。
“我信!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信!”
这句话裴云霆几乎是吼着说出的,宋婉仪也在同时停下了挣扎,身子亦软了下来,化作一滩水融在了他的怀中。
“你信我就好。”
她转过身勾住他的脖颈,轻点足尖朝他的唇吻了上去。
裴云霆顷刻间瞪大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想将她推开。
但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及顺着眼角滚落而下的泪珠,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哎...又是个对他情根深种的姑娘。
也确实如宋婉仪所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