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间的氛围也越发轻松,聊到最后,谢璟宸得知她极善调香时,还玩笑说想拜她为师。
“本王近来恰好在钻研调香之术。若是少夫人得空,可否向本王传授一二?”
宋青妩只当他是在说笑,不敢拂了他的面子,于是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
“既然殿下都开口了,妾身定然在所不辞。”
“那少夫人平日时常去哪家香铺?本王可在何处寻到你?”
二人行至一处池水边,侧方一棵海棠树凭水而立。
下方池边有几块平坦的巨石,二人打算过去坐坐。
宋青妩边思索着该如何回答,目光自然落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那青绿色的池水被微风吹皱,荡出一层层细波,经明媚日光一照,闪耀出点点细碎光斑。
宋青妩被那些光斑晃花了眼,忽感脑中有些眩晕,一股吐意突然涌了上来。
而她还正抬脚往那边走着,口中喃喃道:“殿下可去...”
正说着,蓦地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宋青妩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啊!”
她的惊呼还未完全出口,便被人一把拉了回来,瞬间跌入一个坚实又带着淡淡佛手柑香气的怀抱。
刹那间,时光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她不由得抬眸眯起眼向他望去,日光下,他的周身好似被笼上一层淡淡的柔光,面容也是那般完美无瑕、矜贵高华,如九天之上的明星,倏然落入她的眼中。
谢璟宸此时也有些恍惚。
他方才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微风拂来,粉白色的海棠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如漫天纷飞的花雨,落在他二人周身,映得怀中的女子越发粉白如玉、柔媚清妩。
他不自觉地低下头向她倾身而去,鼻尖堪堪要碰到她的鼻尖,近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他深嗅一口气,一股铭刻在他记忆深处的芙蕖香,悠悠飘入他的鼻腔。
刹那间,仿若在宿命中轮回了千万遍,只为唤醒他骨血中尘封已久的深爱。
是她!
她就是他的小猫儿!
她独一无二的芙蕖体香,他绝不会认错!
十年,他花了整整十年,终是找到了她啊。
就在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时,怀里的小猫儿却忽地激灵一下,紧接着猛地侧身,一口吐在了他的胸口。
“殿下恕罪!妾身...”
之前在宴席上宋青妩便隐有吐意。
本来在园中走走已将那股难受劲儿压了下去,可方才她忽感眩晕差点摔倒,又被谢璟宸拉回怀里。
这一推一拉,直接让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望着谢璟宸那蜜合色芙蕖花绫缎锦袍上,那抹白色污物,宋青妩慌得不知所以,下意识地便用帕子去擦。
手掌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摩擦时,衣襟下那结实温热的胸肌与蓬勃的心跳,又霎时让宋青妩红了脸。
“无妨。”谢璟宸亦有一瞬间的惊诧。
不过缓过来后,低头见她慌得额上都出了一层冷汗,又顿觉可爱。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低头笑道:“好了,不用擦了。”
宋青妩此时已羞得耳垂都红了,自己怎能就那样毫无形象地吐在一位王爷身上,真是无颜再面对他了,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璟宸垂眸望着她粉红小巧的耳垂,心尖微微发胀,真想上手揉揉她的耳垂,抑或是,含入口中品尝。
宋青妩哪里知道对方竟存着这样的心思,她忙从他怀中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磕磕巴巴说:
“殿...殿下,妾身今日脾胃不适,方才无意污了殿下的贵袍,妾身愿照价赔偿,还请殿下恕罪。”
谢璟宸这身锦袍的料子与做工,一看便价值不菲。不过今日就算多出点血,她也不敢欠下这位纨绔王爷的债。
听她说脾胃不适,谢璟宸心中一顿,特意细细将她观察一番。
见她身形单薄纤瘦,略施粉黛后面色看着还好,但掩不住她眉眼间的些许惫态。
谢璟宸的目光上移,猛然发现在她额上贴的花钿间,竟有一道微红的伤口,看样子伤了不过三四日,还未完全结痂。
伤口周围贴着花钿,若不是他仔细观察或许此刻都发现不了。
谢璟宸不禁心口一刺。
她在昭勇将军府过的不好吗?
他视若珍宝的小猫儿,在将军府竟然受到如此岢待,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谢璟宸心下气愤,但此刻不好揭穿去询问,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子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