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诺克萨斯大军所过之处,艾欧尼亚海岸血染白沙,哀鸿遍野。
无极岛自然也未能幸免——这里是艾欧尼亚最靠近瓦罗兰大陆的前沿哨所,也是诺克萨斯铁蹄踏进艾欧尼亚的第一块焦土。
易立于无极山巅,衣袍被海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目光死死钉在山脚下:炊烟早已被黑烟吞没,几座村落正被烈焰啃噬,木梁崩塌的噼啪声混着断续的惨叫,远远飘上山来。
他耳中分明炸开无数哀嚎——老人跪地叩首,孩童攥着烧焦的布偶嘶喊娘亲,妇人扑向火舌却被灼浪掀翻……那声音不是幻听,是血肉在燃烧时迸裂的回响!
就在那一瞬,他脊骨一挺,心口像被烧红的剑尖刺穿——不能再等了。
每迟疑一次吐纳,便有三双眼睛永远闭上;每多眨一下眼,就有一具尚带余温的躯体倒进泥灰里!
宗门禁令、清规戒律、百年不染尘的剑鞘……终究压不住胸腔里滚烫奔涌的怒意。
艾欧尼亚人的命,比无极剑派的规矩更重!
他转身下山,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如雪裂云——此剑,今日为护土而鸣!
易直奔山腰草庐,向多兰大师行了最重的三跪九叩。
老人枯坐蒲团,白眉低垂,指尖摩挲着那柄传了七代的古剑。易喉头哽咽:这一去,怕是要被除名逐出山门,连牌位都难入祖祠。
可战火烧到屋檐下,谁还能闭眼练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青砖:“师傅,徒儿……下山了。”
出乎意料,多兰未抬眼,只将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塞进他掌心:“拿去。当年龙祸临瓦罗兰,我也这么走的。”
原来沉默不是阻拦,是默许;白发不是迟暮,是薪火相传的印信。
剑不出鞘,非因怯懦,只待天地倾覆、万民泣血的那一声号角——
如今,号角已响彻云霄。
易单剑赴战,再无回头。
他剑锋所至,敌阵如纸帛撕裂。初尝杀戮,手不抖、眼不眨、心不颤——那不是冷酷,是把悲愤锻进了每一寸剑势。
他踏着尸堆穿营而过,剑尖滴落的不是血,是侵略者溃散的胆气。
诺克萨斯先锋军在他刀光里碎成齑粉,残兵抱头鼠窜,连旗杆都来不及拔。
但战火早如毒藤蔓遍艾欧尼亚腹地。易调转方向,朝着浓烟最盛处纵身而去。
他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从此再未见过师傅的背影,再未听过村口溪水叮咚,再未摸过母亲晾在竹竿上的粗布衣裳。
“一人斩千军”的传说,一夜之间燎原全境。
诺克萨斯统帅部震怒之余,竟生出寒意:这柄无极剑,比他们的攻城锤更令人心悸。
所到之处,精锐如秋草遇镰,成片倒伏。
眼看战局逆转,指挥官艾米斯坦铤而走险——她查清了剑圣根脉:无极村。
于是亲赴祖安,在辛吉德那间弥漫酸腐气息的实验室里,用半座金库换来了三支炼金焚魂剂。
毒火小队趁易鏖战前线,悄然潜入山村。
药剂泼洒处,火焰无声腾起,蓝紫幽光舔舐屋舍——这不是火,是活物,是会钻骨缝、蚀魂魄的炼金瘟疫!
顷刻间,祠堂坍了,剑碑熔了,百载传承连同三百余条性命,尽数化作焦黑蜷曲的剪影。
当易冲回故土,眼前只剩断壁残垣,废墟之上浮着一层诡异荧光。
空气里飘着甜腥味,泥土泛着病态青灰,连风都裹着灼痛。
他跪在焦土中央,指尖抠进滚烫的灰烬——那里曾是他教弟妹认字的学堂,是他父亲劈柴的院坝,是他母亲种满茉莉的小篱笆……
所有熟悉的一切,连同温度、气味、声响,被一把烧得干干净净。
孑然一身的易,背着那柄唯一幸存的无极古剑,成了艾欧尼亚最沉默的游魂。
他不再自称剑圣,只以剑为名,在毒瘴与疯藤间踽踽独行。
这,就是无极剑圣的来路。
苏奇最爱的英雄里,剑圣排前三。理由朴素得近乎粗暴:低端局里,他就是胜利本身。
二十分钟?够他砍翻对面五条命,还顺手拆掉高地塔。
无论峡谷厮杀,还是背景史诗,他都是刀尖上站出来的真传奇。
老玩家还记得,早在托儿索上线前,剑圣常年霸榜登场率榜首。
来艾欧尼亚前,苏奇已和大头聊透剑圣。
店里那副七度洞悉护目镜?纯属纪念品——当年大头与多兰大师切磋时,对方随手画的构想图,后来始终没造出来。
苏奇那天看见的,不过是两块蒙尘的铸模。
这次登岛,表面是访古,实则寻人。
无极村虽毁,却未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