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一样,那他和杰斯熬过的无数通宵、推翻的成百公式、造出的每一台机器……难道全是盲信的产物?
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
刚才那一瞬的暴怒……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他早切除了所有负责愤怒的神经回路!
“察觉到了?”
苏奇嘴角微扬,忽然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直抵杰斯咽喉——
“住手!你疯了?!”
维克托失声吼出,脊背弹出第三条机械臂,蓄势欲击!
可苏奇手腕一偏,剑锋悬停半寸,纹丝不动。
“你怕杰斯死?那此刻胸口翻涌的恐惧……还剩几分虚假?”
他收剑入鞘,笑意沉静。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维克托像被抽空了所有液压动力,轰然跌坐回王座,眼神涣散如碎玻璃。
“情绪切不断,维克托。因为恐惧源自珍视,悲恸生于眷恋,愤怒恰恰来自不肯放手的在乎。”
“这才是人。”
“你当然能削掉所有情绪——可当心跳、呼吸、痛觉全被格式化,那副躯壳,还算‘人’吗?”
“那么,你那引以为傲的‘光荣计划’,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苏奇把前世读过的哲学、心理学、人性课,全熬成了这一锅滚烫的现实。若这还敲不醒他,那就真没辙了。
维克托静如石雕,连散热孔都停止了嗡鸣,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
他从未想过,最终能托起祖安的,不是他毕生打造的钢铁脊梁,而是自己亲手烧毁的、名为“信仰”的火种。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
“很快,一股远超你想象的黑暗,就要撞上符文大陆。”
“德玛西亚的加里奥已经睁眼,诺克萨斯的斯维因也正拼尽全力稳住阵脚。”
“你真觉得——没有神明照拂的皮尔特沃夫和祖安,还能挺过这一劫?”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敌人的先头部队里,光是飞升者天神战士,就有整整八位!”
维克托瞳孔一缩,苏奇趁势甩出这枚重磅消息!
“飞升者?!”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维克托的记忆深处。那是恕瑞玛黄金时代的神之利刃,躯体由烈阳锻打、意志由沙暴淬炼——凡人仰望都需跪拜,更别说八个齐至!哪怕只来一个,皮城的炮塔、祖安的蒸汽壁垒,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城墙。
“我答应。”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再犹疑。
苏奇在皮城的所作所为,他早派人查得一清二楚:调集工程师、加固地下工事、秘密运送高能核心……哪一样,都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紧迫。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冲自己来的——所以才火速推进攻城计划。
如今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外乡人,不是来抢地盘的,是在拼命拉住两座摇摇欲坠的城市!
一个外人尚且豁出命去护城,而他和杰斯,却在这片土地上斗了半辈子!
再没有比家园完整更值得死守的东西了。
面对那场即将撕裂大地的浩劫,为了祖安巷子里咳嗽不止的孩子、为了蒸汽管下蜷缩取暖的老人,他愿意亲手砸碎自己信了一生的执念!
“说吧,要我做什么?”
“炸弹,过来。”
苏奇朝小家伙招手。原本是想借它体内水晶的微弱共鸣,定位杰斯和维克托的位置——可惜,不是同一块源晶,感应如同断线。
好在杰斯已醒,引路不必再靠它;不过这小家伙机灵又忠心,倒让人刮目相看。
“不急,先给你吃颗定心丸。”
“像它体内这种源生水晶,我有门路搞到更多。”
“只要你按我的步调走,将来你的机械军团,你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但有一条铁律——活体实验,必须停手。”
苏奇主动亮出底牌,怕对方留力。
对维克托而言,源生水晶不是诱惑,是命脉。
“成交。”
他颔首,指尖无意识攥紧。若真能批量获取这种水晶,他就能铸出一支碾碎山岳的钢铁洪流!
到那时,别说飞升者踏境,就连复活的沙漠皇帝亲临,也休想在祖安的烟囱下留下一道脚印!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为娜迦立信!”
话音未落,苏奇递过去一张凤女原画卡,线条凌厉、神态凛然,连裙裾翻飞的角度都带着风息:“照这个模样,雕一座巨像。”
以维克托手下那些日夜不休的机械师,几天之内,就能让钢铁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