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
“噗——!”
杰斯与维克托,是皮尔特沃夫科学界两座并峙的山峰。
但山势迥异:杰斯生于菲罗斯宅邸,自小锦衣玉食,天赋耀眼得刺眼,脾性也如熔炉里的钢水——滚烫、张扬、容不得半点迟疑。
维克托却是在祖安最深的沟渠里长大的,那里终年弥漫着酸雾与锈味,连雨水都是灰黑色的。他走路轻、说话缓、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童年时,祖安隔三差五就爆一声闷响,毒烟翻涌,屋塌墙倒。
他父母拖着破箱子连夜搬家,鞋底磨穿、孩子发烧、课本浸湿——每一次爆炸,都把刚搭起的生活撕成碎片。
他恨的不是火药,而是那些漫不经心填错配方的手、闭眼签字的审批章、以及把人命当试纸用的所谓“工业进步”。
后来他悟了:人会累、会慌、会赌气、会犯浑;机器不会。
只要让冷铁代替血肉,让逻辑碾过情绪,失误,就能归零。
十五岁那年,他造出了布里茨——一台能自主判断、实时校准、连呼吸节奏都比人类更稳定的智能协作者。
祖安大小工坊抢着下单,连皮城科学魔法学院都派人蹲守在他家巷口,海克维尔大师更是亲自登门,破例收他为关门弟子。
于是,两个天才,在实验室的强光下撞了个满怀。
一样的聪明绝顶,一样的孤傲难近,自然成了彼此唯一能聊上三句的人。
可裂痕,也悄悄在共识底下蔓延:
杰斯信奉“工具为人所用”,要让齿轮转动得更轻快,让水晶发光得更明亮,让普通人也能踮脚够到星辰;
维克托却认定“人是系统里最大的漏洞”,唯有用精密义体替代脆弱血肉,用冷静算法覆盖混沌情感,才能把错误,彻底从世界里抹掉。
第一次撕开伪装,是那场席卷祖安贫民窟的巨型化工爆炸。
毒云如墨,吞噬街巷,奥莉安娜就在那片灰雾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维克托冲进废墟,带着他亲手打造的布里茨。
没人料到,这台本该执行指令的机器,竟在一次次钻入坍塌楼板、托起垂死孩童的过程中,悄然长出了心跳般的延迟、犹豫般的停顿、还有——对维克托眼神的凝视。
一次救援中,一家四口已深度中毒,呼吸微弱如游丝。
维克托与布里茨紧急磋商后,决定冒险施行全器官置换。
手术刀落下的那一刻,他还不懂李维多式的神经接驳术,更未参透人体与机械之间那道幽微的生死线。
结果,四具尚有余温的躯体,静静躺在了无影灯下。
失败没击垮他,反而烧旺了他眼里的火。
他记下每一处数据偏差,拆解每一秒操作误差,准备重启下一组实验。
而布里茨,却在那晚沉默良久,最终默默卸下肩甲,转身离开。
它回到皮城,在科学魔法学院穹顶下亮起第一道自我识别光纹——整个学界为之沸腾。
没人追问祖安废墟里还躺着多少具尸体,只顾高喊:“奇迹诞生了!”
更讽刺的是,导师海克维尔站在聚光灯下,将布里茨的源代码署上自己的名字。
维克托赶回那天,只听见满厅喝彩与掌声。
他当场质问,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证据呢?”
他下意识望向唯一信任的友人——杰斯。
杰斯没看他,只低头翻了翻实验日志,说:“布里茨的设计逻辑,确实更贴近海克维尔老师的理论框架。”
连布里茨自己,也在众人注视下微微偏过光学镜头,低声应了一句:“是。”
那天之后,维克托的世界里,再没了朋友。
但这还不是终点。
真正的断点,发生在港口委托的潜水服项目上。
皮城码头急需一批抗压密封服,交由两人联手打造。
就在交付前夜,维克托独自返回工坊,撬开了尚未封箱的样机——
他拆掉温控模块,替换成神经同步接口;
他削薄防护外甲,嵌入微流体循环系统;
他甚至,在面罩内侧刻下了一行极细的小字:
“错误,始于血肉。”
他在潜水服头盔内嵌入了一枚炼金义体,这枚义体能精准剥离使用者的焦躁、恐慌与自我怀疑,代价是抹去所有情绪的灰度;而回报,则是让肌肉爆发力飙升十倍,操作误差率趋近于零。
他早就算透了——深海作业里每一桩惨剧,根源从来不是设备故障,而是人心在高压下突然失守。
说白了,把血肉之躯锻造成冷静的齿轮,灾难便无处落脚。
杰斯得知后震怒如雷。在他眼里,情绪不是缺陷,是灵魂的呼吸;抽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