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婴儿期早已沉底的记忆轰然炸开，如退潮后猝不及防涌上的巨浪，裹挟着奶香、摇篮曲、姐姐温热的手背……全撞进她混沌的脑海！
血亲之间哪有什么真正断得了的线？哪怕脑子烧坏了，心口那点牵扯，照样野草似的疯长。
疯子也不例外。
“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怒吼，子弹不要命地泼向半空！
目标不是蔚，而是卡密尔！
“哦？成了？”
卡密尔眉梢微扬，下一瞬，层层叠叠的琥珀色晶盾浮现在身前，弹雨撞上便碎成金粉。
她本就不打算真动手——苏奇交代的事，办妥就行。
唉，总得有人当这回黑脸啊。他自己嫌脏手，那只好老胳膊老腿再熬一遭。一百多年都过来了，多这一次，又算什么？
可对面三个压根没停的意思，浑然不知这场血战，早被苏奇悄悄埋好了伏笔。
此刻的蔚，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她听见了——金克丝喊她“姐姐”，还挡在她前面开了火！
一股滚烫的力气猛地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她双膝一沉，腰背绷如弓弦，下一秒暴起一记上勾拳，结结实实砸在卡密尔的晶盾上！
金克丝甩钓鱼骨头，抬手就是一串爆裂榴弹！
吉格斯笑得前仰后合，鼻血都顾不上擦：值了！就为这一刻，挨十顿揍都值！
他摸出一枚超大号炸弹，刚扬手要扔——
一只大手兜头拎起他后颈，像提溜一只胖猫。
来人正是苏奇。
“你这是想把我店炸上天？”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光听那引信嘶嘶声，就知道是吉格斯压箱底的狠活儿——真爆了，整条街都得翻个个儿。
“卡莎，拉架！”
话音未落，一道柔白光晕扫过全场，紧接着一瓶泛着微光的生命药水塞进吉格斯手里。
这小子够义气，当初没看走眼，收下他，真不亏。
正面战场，蔚和金克丝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蔚硬扛、猛顶、缠住对手；金克丝游走、点射、专挑破绽轰！
活脱脱一对天生搭伙的战士与炮手。
连卡密尔这样刀尖上打滚几十年的老手，也被逼得步步后撤，险象环生！
可她偏偏束手束脚：良知刚被撬开一道缝，哪还能下死手？只守不攻，吃亏也是常理。
倏地，一道紫影破风而至，周身白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卡莎没掏虚空枪，第一次在苏奇面前亮出了近身搏杀的本事。
“铛——！”
脆响炸开，她竟用覆着暗凝铠甲的小臂，硬生生架住了卡密尔削铁如泥的刃腿！
“你？！”
卡密尔瞳孔骤缩——这看着单薄的小姑娘，臂力竟压得她膝盖一沉！
这话若传到卡莎耳朵里，她准得嗤笑出声：谁嫩谁老，还真不好说。
两人年纪相仿，生死线上翻滚的次数也差不多，只是卡莎在血泥里多滚了几轮，经验更糙、更狠、更准。
手臂一掀，60级的蛮横力量轰然爆发，卡密尔整个人被掀得离地翻滚！
卡莎旋身疾进，一手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蔚，另一手几个闪身便扑到狂躁的金克丝跟前，劈手夺下她怀里那杆冒烟的枪。
三秒钟——干净利落，战局已定。
“放开我！我要宰了她！碰我姐姐的，全都得死！”
金克丝记忆虽醒，神智却仍在风暴眼里打转，疯得比之前更烈。
但没关系——认得出“姐姐”，就是最硬的锚点。懂疼、懂护、懂恨，别的，慢慢教就是了。
这场架，苏奇也没闲着，眼睛黏在场上，一刻不敢松懈。
好几次卡密尔佯装突袭，他手指都按上空间行囊了——虽说给蔚塞了复活甲，可现实哪有游戏那么靠谱？万一失效……他不敢想。
“放我下来吧……我明白了。”
蔚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虚弱却清醒。她望向傻站着的苏奇，眼底没有怨，只有沉甸甸的暖意。
事到如今，她哪还不懂？这是苏奇亲手布的局、淌的血、演的戏。
卡密尔那样的人，出手即见血，可刚才每一击都留着三分余地——没杀气，只有招式。
否则，她早躺下了。
卡莎松开手，让姐妹俩站稳。
金克丝刚要扑向卡密尔，后背忽地一热——蔚从背后紧紧箍住了她，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她单薄的肩头。
“姐姐……”
金克丝身子一僵，所有嘶吼、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