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图纸竟被这个糊涂女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无异于自断经脉,亲手掐灭了自己苦心经营半生的权势根基!
熬过多少暗流、踩碎多少荆棘才走到今天,他怎肯咽下这口气?
更糟的是,先前设下的迷醉陷阱也彻底落空!
图纸烧了,人还不肯束手就毙——这不是把斯蒂万逼进绝壁悬崖,连退路都碾成了齑粉?
卡密尔钢铁铸就的躯干猛地一颤,脊背绷紧如弓弦。
她听出来了——苏奇口中将至的杀意,正从弟弟沙哑的声线里渗出来。
那不是气急败坏的嘶吼,而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
所以,苏奇说的,全是真的。
“你真要杀我?”
卡密尔缓步上前,停在斯蒂万轮椅前。目光沉静,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一寸寸扫过眼前这个枯槁衰老、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
“姐……我不能死!我要亲手筑起一座帝国!让菲罗斯之名响彻整个符文之地!”
“求你了!把海克斯科技心脏给我吧!”
“世上仅存这一颗了!”
“我不想死……更不能死啊!”
斯蒂万死死攥住卡密尔冰冷的机械臂,指节泛白,声音由哀求转为嘶鸣,几乎撕裂喉咙。
可他仍没翻脸,拼尽最后一丝血缘温情,打出这张底牌!
他确信,姐姐终会为家族低头,献出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的心,早一百年前就交给了家族。”
“而如今这颗……它从来就不属于我。”
她抬手按在胸口位置,指尖微顿,眼神却如淬火钢刃,锋利而决绝。
是啊,整整一个世纪——血肉、神经、器官,全被拆解、替换、献祭。
就连那颗象征至高荣耀的海克斯心脏,也是哈基姆亲手赠予她的谢礼。
“动手之前,姐姐想问你最后一句。”
她放轻了语气,用最柔软的声调,唤回那个早已模糊的称呼。
“当年我和哈基姆约定私奔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知不知道,对你还有意义吗?”
斯蒂万脸上皱纹骤然拧紧,像蛛网崩裂,每一道都爬满狰狞。
话音未落,他拇指猛压轮椅扶手暗钮——轮椅轰然倒退,眨眼间与卡密尔拉开十步之遥!
“为什么……”
卡密尔低语一声,尾音轻得几不可闻。
答案早已浮出水面,苏奇没有一句虚言。
“早跟你讲过,趁早拆了她,哪还用费劲找什么心脏?偏说留着有用。”
一道懒散嗓音突兀响起,沃凯奇慢条斯理踱进大殿,站定在斯蒂万身侧。
“非要我死不可?”
卡密尔嗓音冷如霜刃,这是她给弟弟最后的机会。
“你不死,我拿什么活?——上!”
斯蒂万毫不迟疑,厉喝出口!
刹那间,数十道身影围拢而来,金属关节咔哒作响,战术目镜泛起幽蓝冷光——
全是她亲手训练、安插多年的密探。
“我明白了。”
话音落地,卡密尔双足骤然发力!
她身形如冰面疾驰的舞者,脚尖划地而过,拖出两道炽烈刺目的火痕!
砰!
砰!
砰!
枪声炸响,子弹横飞。
可她只余残影——快得像错觉,像幻听,像风掠过刀锋时那一瞬的嗡鸣。
战意燃至顶点,体内那颗海克斯心脏仿佛感应到生死危局,轰然震颤,狂暴能量如洪流奔涌,尽数灌入双腿!
腿刃嗡鸣震颤,刃口寒光暴涨,锋锐得能切开时间本身!
抬腿——落腿——人头滚落。
干脆,精准,毫无冗余,美得令人心悸。
沃凯奇望着被屠戮殆尽的旧部,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从容掏出一枚银色按钮,拇指一按——
轰!!!
爆鸣撕裂空气,火光吞没视野!
卡密尔应声坠地,重重砸在大理石阶上。
她低头瞥向腰侧——一道焦黑豁口赫然撕裂装甲,硬生生斩断了心脏与下肢间的能量通路。
她忽然记起:上回与苏奇交手,对方一记凌厉手刀正中此处。
归营汇报后,正是弟弟主动请缨,说要“彻底检修、全面加固”。
原来,手脚早在那时就被沃凯奇悄悄埋下。
双腿失力,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更遑论再战。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怀念起血肉之躯的双脚。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