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蔚今早刚下祖安办事，不然让她带你走一趟，稳妥多了。”
凯特琳话音落下，眸光微微一黯——她也想去，可父母这辈子都不会松口。
“不用了，我自己走一趟。”
苏奇还是决定赴约。
没什么好怵的。只要不撞上维克托那种级别的怪物，祖安没人能绊住他的脚。
至于杰斯、艾克之流？确实棘手，但没理由朝他亮刀子。
只是上辈子被祖安的毒舌老炮儿轮番轰炸过，心里头还留着道疤，这才不太乐意往那儿凑。
要知道，那地方遍地都是文能怼天、武能拆楼的狠角色，嘴皮子利索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拳头硬得能砸穿钢板——换谁来都得发怵！
晚饭刚收摊，苏奇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句客套话都没留。
“喂！你真要去？”
身后EZ一个箭步追上来，靴子踩得金属楼梯哐当作响。
“你怂了？”苏奇脚步不停，嗓音懒散却带钩子。
“怂？我伊泽瑞尔摸过的遗迹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区区祖安，我还怕它咬我一口不成？”
“那你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站稳点行不行？”
两人钻进海克斯升降舱，直坠祖安腹地。
失重感猛地一拽，气流在耳畔尖啸，刮得面皮生疼。
可即便这速度，也足足坠了十来分钟，才撞进底层。
舱门刚开，一股混着铁锈、腐水和劣质炼金废料的浓烈气味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守卫倚在墙边，眼皮一抬，扫见两人衣着和通行证，立马断定：又是两个头回下祖安的皮城嫩雏。
祖安常年泡在辐射雾里，空气不带剧毒就算开恩了。在这儿活命，头一课就是学会用肺吞下这口浊气。
“德玛西亚人？”
守卫盯着苏奇的证件，眉梢一挑——这地方，德玛西亚面孔比稀有矿石还少见。
“进去吧，记住了，午夜前必须爬回上面。”
临了，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毕竟此刻已是夜色深沉，一过子时，祖安就成了亡命徒的狩猎场。留宿？纯属拿命赌运气。
苏奇点头致意，顺手塞过去几枚亮闪闪的金币，打听黑市拍卖行的位置。
守卫迟疑片刻，最终攥紧了钱，抬手指向斜后方一条幽暗岔道。
等两人背影消失在巷口，守卫低头盯着掌心那几枚金币，一时怔住——够全家啃半个月饱饭了！
“唉……可惜啊，就算在黑市拍到东西，真能活着走出来吗？”
“愿千珏保佑这两个毛头小子吧。”
“大爷，赏口吃的吧！”
“两位大哥，一个金币，我随你们走！”
“住店不？热水管够，空气滤过三遍！”
“顺路捎您一程？便宜！”
“小哥，最新款海克斯动力外骨骼，刚下线的！”
踏进祖安坑洼龟裂的街道，苏奇恍惚觉得，自己正穿过皮城火车站旁那条最脏最乱的乞丐巷。
这样的破败，在祖安城里到处疯长，跟头顶光鲜锃亮的皮尔特沃夫一比，简直像天堂俯视地狱。
“拿着，买点热乎的，早点回家。”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抠门的小黄毛竟主动蹲下，把两枚金币塞进一个瘦得脱相的孩子手里。
“啧，人是不错，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苏奇心知肚明：这个时辰还在街上晃荡的娃娃，早被地下蛇头捏在手心里了。EZ那点施舍，转眼就会被抽干，连渣都不剩。
讨来的钱越多，孩子挨的打越狠。
有些蛇头为了博同情，甚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多亏如今世道清朗，这类事已近乎绝迹。）
“你兜里揣着金山，倒舍不得撒几粒米？真抠！”
EZ翻了个白眼。
苏奇却只摇头——他心底盘算的那盘大棋，哪是两枚铜板能撬动的？
没走多远，一个小乞丐领着他们拐进窄巷，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递上一枚金币，苏奇刚抬脚迈进门槛，却被两名黑衣守卫横臂拦住。
“票呢。”
他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掏出两枚金币，顺手替小黄毛也结了账，才得以入内。
一进门，眼前豁然开朗——整座拍卖厅活脱脱一座黑灯瞎火的老式影院。
数千个座位密密麻麻，几乎全满。虽灯光昏沉，看不清面孔，但敢坐进祖安核心拍卖场的人，哪个不是刀尖舔血、火里捞钱的主儿？
两人落座后，苏奇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上方——十几间包厢早已严丝合缝地关着，显然早被人占尽。若真有空位，刚才选座时不至